天晴了三天,地皮晒得干透了。
刘老三天不亮就起来,蹲在院子里磨锄头。嚯嚯的声音把张桂花吵醒了,她披着衣服出来,看见刘老三眼里的红血丝,心疼得不行:“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?”
刘老三头都没抬:“睡了,睡到半夜醒了,睡不着。”
“心里有事?”
“嗯。节气不等人,再拖下去,黄芪就种不成了。”刘老三站起来,把磨好的锄头放在一边,又拿起了另一把,“马站长说了,最好在七月中旬之前种下去,晚了怕入冬前长不好,苗太弱,过不了冬。”
张桂花叹了口气:“你也别太着急,天不是晴了吗?”
“急啊,咋不急。那场雨把垄沟冲得乱七八糟,得重新整。十亩地,不是小数目。”刘老三说完,拎着两把锄头就往外走。
张桂花在后面喊:“吃了饭再去!”
“回来吃!”
---
苏晚卿到后山的时候,刘老三已经整出两垄地了。
他干得满身是汗,背心湿透了,贴在身上。锄头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,一锄下去,翻起一大块土,再一锄拍下去,土块碎了,平平整整的。
苏晚卿把早饭放在地头:“老三叔,先吃饭。”
刘老三直起腰,把锄头杵在地上,擦了把汗:“你咋也来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苏晚卿走过去,看了看整好的地,垄沟笔直笔直的,行距均匀,土块细碎,“整得真好。”
刘老三咧嘴笑了:“那可不,种了一辈子地了,这点活儿还干不好?”他蹲下来,抓起一把土捏了捏,“墒情正好,不干不湿。今天要是能整出五亩,明天就能种。”
苏晚卿打开饭盒,里面是馒头和咸菜,还有两个煮鸡蛋。她把鸡蛋剥了壳,递给刘老三:“多吃点,有力气。”
刘老三接过鸡蛋,一口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老高,含含糊糊地说:“晚卿,你说黄芪种下去,真能长成吗?”
苏晚卿笑了:“你咋又问这个问题?马站长不是说了吗,只要管理得当,没问题。”
“我就是不踏实。”刘老三嚼着馒头,眼睛盯着那片地,“那场雨下得我心慌,总觉得老天爷在跟咱们作对。”
“老天爷又不是故意的。”苏晚卿递给他一碗水,“再说了,咱们不是把水排了吗?地也没淹着,怕啥。”
刘老三喝完水,把碗往地上一放,又拎起了锄头:“你说得对,怕啥。干就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