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爷长叹一声:“关门吧,暂时关门。等风头过了,等上面有说法了,咱们再重新开张。现在硬撑,只会吃更大的亏。”
顾晏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心里比谁都痛,比谁都不甘心,可现实就摆在眼前——他们斗不过地头蛇,也耗不起漫长的调查。
沉默了很久很久,顾晏辰终于低下头,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:“好……听你们的,关门。”
做出决定的那一刻,苏晚卿反而不哭了,她站起身,一点点收拾地上的残局。
把没摔坏的白瓷罐擦干净,收好;把还能用的药材挑出来,包好;把碎掉的木牌、坏掉的秤,一一收进角落。
每动一下,心就像被针扎一下。
花大娘看着心疼,走过来帮忙,嘴里不停念叨:“没事的,都会好的,等风头过了,咱们再重新置办,再重新开张,咱们不怕。”
中午时分,几个经常采药的乡亲听说要关门,全都赶了过来,一个个脸色沉重。
“顾老板,真要关门啊?”
“那我们采的药材,以后卖给谁啊?”
“我们还指望这药材铺挣钱过日子呢……”
汉子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,指着药材铺改善生活,现在铺子一关,他们的希望也跟着灭了。
顾晏辰心里愧疚,对着乡亲们深深鞠了一躬:“对不住大家,是我没本事,护不住铺子,也护不住大家的生计。你们采的药材,我照样收,我把剩下的钱全拿出来,一分不少给大家结了。”
说着,他转身从箱子里拿出所有的积蓄,把之前卖药材挣的钱,全部分给了乡亲们。
厚厚的一沓钱,递到每个人手里,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,个个都攥着钱,眼圈发红。
“顾老板,我们不是要钱……我们是舍不得这个铺子。”
“是啊,你们俩这么实在,这么能干,好不容易把生意做起来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……”
苏晚卿站在一旁,强忍着眼泪,对着乡亲们弯腰:“谢谢大家一直帮我们,对不起,让大家失望了。”
乡亲们不肯多拿钱,纷纷往回推,推来推去,场面心酸又难受。
最后还是陈大爷开口,让大家先拿着钱,等以后铺子重新开了,再接着干,大伙才勉强收下。
下午,雨越下越大。
顾晏辰找来了木板和钉子,把被踹坏的门钉死,又把那块断裂的招牌取下来,靠在墙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