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砸后的第二天,天阴沉沉的,飘着毛毛细雨,冷风吹在身上,刺骨的凉。
苏晚卿和顾晏辰一夜没合眼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俩人坐在一片狼藉的铺子里,相对无言,心里又苦又涩。
陈大爷天不亮就去了镇上,跑公社、跑工商所、跑派出所,可一圈下来,得到的全是推脱。
王老三咬死不认,说自己压根没去过,几个混混也躲了起来,没有实证,公家单位也没法硬办。
等到快中午,陈大爷才垂头丧气地回来,一身雨水,满脸疲惫,一进门就叹了长长的一口气。
“没用……全都没用。”
老人往板凳上一坐,拐杖往地上一戳,声音沙哑:“王老三在镇上认识人,工商所的人向着他,公安也说证据不足,只能让咱们先等着,等调查清楚再说。这一等,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。”
花大娘一听,当场就哭了:“那咱们的铺子就白砸了?咱们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?”
“不白费能咋办?”陈大爷抹了把脸,一辈子刚强的老人,此刻眼里也泛起了泪光,“人家有权有势,咱们老百姓,没权没势,只能吃这个哑巴亏。”
顾晏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他不甘心,可又无能为力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,没背景、没人脉,面对镇上的地痞流氓,面对层层推脱的衙门,他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。
苏晚卿坐在角落里,安安静静的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她看着满地碎瓷,看着被砸坏的柜台,看着那把弯了的小铜秤,心里一片冰凉。
她不怕苦,不怕累,不怕每天起早贪黑,可她怕这种明明没做错任何事,却被人狠狠欺负、无处申冤的无力感。
“晏辰,”她轻轻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异常坚定,“咱们……先关门吧。”
顾晏辰猛地抬头看她,眼睛瞪得通红:“你说什么?关门?不行!绝对不行!这是咱们的心血,是乡亲们的指望,我不能就这么关了!”
“我也不想关。”苏晚卿吸了吸鼻子,眼泪掉得更凶,“可是现在铺子成了这样,柜台坏了,瓷罐碎了,药材毁了,咱们拿什么开门做生意?就算开了门,王老三那群人还会再来闹事,到时候受伤的是我们,连累的是乡亲们。”
花大娘也抹着眼泪点头:“晚卿说得对……现在开门,就是再遭一次罪。王老三那人心狠手辣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,万一伤到你们俩,那可怎么得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