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傍晚,红旗村还浸在浓浓的年味儿里,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白烟,墙角堆着没放完的小鞭炮,地上红一片白一片,全是鞭炮碎屑,风一吹打着旋儿飘,热闹得很。
苏晚卿和顾晏辰刚把最后一波道贺的乡亲送走,小院里总算清静下来。墙上那张红彤彤的先进知青奖状贴得端正,阳光一照,烫金的字亮闪闪的,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。苏晚卿端起木盆想去门口倒洗菜水,刚迈过门槛,脚底下差点碰到一个蜷缩在墙根的人,吓得她手里的盆都晃了晃。
那人缩成一团,穿的棉袄破得不成样子,棉絮往外翻,黑黢黢的,沾着雪沫子和泥点,头发乱得跟草垛似的,糊在脸上,只露出一双浑浊无神的眼睛,嘴唇冻得发紫,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,活脱脱就是个沿街乞讨的乞丐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啊?大过年的,怎么蹲在这儿?”苏晚卿声音放轻,怕吓着对方。
那人听见声音,慢慢抬起头,目光穿过院门,直直落在顾晏辰身上,原本黯淡的眼睛“唰”地一下亮了,挣扎着想站起来,可腿冻得不听使唤,刚直起来又软下去,只能哑着嗓子,带着哭腔喊:“晏辰……我的儿啊……我是你娘,王秀莲啊……”
“王秀莲”三个字一出口,顾晏辰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,嘴角绷得紧紧的,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结的冰,连脚步都没往前挪一下,就站在堂屋门口,浑身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。
苏晚卿的心猛地一沉,手里的盆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?”顾晏辰开口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连半点母子间的温情都看不见。
王秀莲一听这话,眼泪“哗啦”一下就涌了出来,混着脸上的灰尘,划出两道脏乎乎的印子,她手脚并用地往院里挪,一边挪一边哭:“儿啊,娘实在走投无路了,才来投奔你啊……你弟弟晏明不懂事,被抓进监狱,娘为了捞他,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全拿出去跑关系、送礼、托人,能卖的东西全卖光了,房子都抵押了,钱花得一分不剩,可人还是没捞出来啊……”
苏晚卿虽然讨厌她,但看王秀莲现在这样又于心不忍,上前伸手把她扶起来,慢慢搀进屋里,往烧得旺旺的炭火盆边扶了扶,又转身去灶台倒了一碗热乎乎的白开水,递到她手里。
王秀莲双手捧着水杯,冻得发紫的手指不停哆嗦,水都洒出来不少,喝了两口热水,才稍微缓过一点气,哭得更凶了。
“娘想着来你这儿躲躲,再跟你商量商量怎么救你弟弟,可谁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