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茫。
不是不知道怎么写,而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写,以及写什么才配得上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,配得上自己重活这一遭的机缘。
他撞上了在这个世界的「新秀墙」。
远处,d校主楼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星星落在人间。
其中有一盏,是万先生办公室的灯。
许成军关上窗。
屋里彻底暗下来了,只有门缝下透进走廊的一点光。
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,然后摸到墙上的拉线开关,「啪」一声,灯亮了。
要去吃晚饭时。
许成军被张康康拉住:「成军,你那篇————我能不能抄一份?我想带回去好好看看。」
「我撕了。」
「啊?」
许成军笑道,「你的《雪原上的达子香》我也要抄一份—一写得真好,那种跨越文化和族群的爱情,又美丽又悲伤。」
「啊?」
你特么说啥呢!
张康康迷茫了。
「听说了么?许成军吧《爱情之死》撕了?」
「加新剧情了?撕谁?」
「什么撕谁!稿子给废了!」
「我靠,这也撕!这发表都没问题的吧!」
「万先生说啥了吧?」
「那我觉得也应该修修保留吧~」
「天才嘛!懂得都懂!」
大家瞬间一起点头,心照不宣。
「走了,成军!」
王盟在门口喊他,「吃饭去!今晚食堂饭不错」
许成军应了一声,最后看了一眼教室。
学员们陆续离开,欢声笑语飘荡在走廊里。
那些关于爱情的沉重讨论,暂时被生活的烟火气覆盖。
但有些东西已经种下了。
在每个人的心里,在这些刚刚诞生的作品里,在这个春天的傍晚。
它们会生长,会开花,会结果。
也许很多年后,这些人中的某一个,会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1980年春天,在朝阳区委d校的这间教室里,他们曾经如此认真地讨论过爱情,讨论过死亡,讨论过苦难与希望。
而那时,他们都已经走了很远的路,写了很多字,见了很多人。
他们会记住,许成军也在这一年撕了一张稿纸《爱情死了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