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好说歹说,老板同意赔一千,三天内给。
美禾把存折里所有的钱取出来,又找熟人借,还差四百。
她走投无路,去医院找连亭。
连亭在病房外的走廊上,眼睛通红,胡子拉碴。
「美禾,我现在真的没钱。」
他声音沙哑,「医药费都是借的。她还在危险期,每天费用————」
「就四百,我一定还你————」
美禾哀求。
她的手护著肚子,那里面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焦虑,动得厉害。
连亭看著她隆起的腹部,眼神复杂。
「几个月了?」
「五个多月。
「我的?」
美禾点头。
连亭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「美禾,我现在连我女儿都救不了。你知道她昨天又割了一次吗?就在医院卫生间里。」
他睁开眼,眼里有血丝,「医生说,再有一次,可能就救不回来了。」
美禾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她想说,这也是你的孩子,这是我的最后机会。
但看著他憔悴的脸,她说不出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她转身离开。
走出医院时,天在下雨。
美禾没打伞,走回铺子。
国栋坐在一片狼藉中。
「借到钱了吗?」他问。
美禾没回答,开始扫地。
「我去自首吧。」
国栋突然说,「说火是我放的。」
美禾停住,盯著他:「是你放的吗?」
国栋沉默了很久。「我抽烟,不小心————」
「不小心?」
美禾笑了,笑声很凄凉,「国栋,你到底想怎样?看我痛苦,你就开心了?」
「我不开心。」
国栋说,「我从来没有开心过。」
最后美禾凑齐了一千块——她把母亲留的金耳环卖了,那是她最后的念想。
交钱时,老板收下钱,突然说:「其实我知道火不是你放的。
美禾愣住。
「那天晚上,我看见你男人在巷口抽烟,烟头扔在布料堆旁边。」
老板点起烟,「我猜,是故意的。但你是孕妇,我不想为难你。」
「为什么告诉我?」
「因为看你一个人不容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