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选》。一笔一画,一字一句。抄错了,撕掉重来。手酸了,甩甩继续。那时候不明白,后来才懂——学问是从笔尖渗进骨血里的,急不得,躁不得,更————虚不得。」
他放下书,看向许成军:「你天赋过人,这是你的幸事,也可能是你的劫数。聪明人往往耐不住寂寞,总想走捷径。可学问这条路,从来没有捷径。」
许成军肃然起身,深深一躬:「学生谨记先生教诲。」
朱老看著他,良久,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。他摆摆手:「坐吧。我这话说重了,但不得不说。你如今站的这个位置,盯著你的人多,盼著你摔跤的人也多。一步踏空,便是万丈深渊。
「学生明白。」
「明白就好。」
朱老重新摇起蒲扇,「你那篇《宋代文人尺牍的情感表达》,我看了三遍。
写得好,但还有打磨空间。年后南京的宋代文学研讨会,你要做主题发言,稿子准备好了?」
「正在写。」
「拿来我看看。」
「是。」
又说了些闲话,许成军才告辞出来。
走到门外,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他才发觉自己背上竟出了一层薄汗。
回头望去,日式小楼的格子窗里,老人仍坐在摇椅上,蒲扇轻摇,侧影清癯而坚定。
许成军在门外站了片刻,深深吸了口气,转身走进晨光里。
先生的话,如惊雷贯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