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尚阿有一句话,没好意思说出口。
受粮荒影响最大的,是住在内城的铁杆庄家旗人。
这些人,不用务工,不用务农,每月都有固定的俸禄,平日里养尊处优,花钱大手大脚,家里几乎没有存粮。
如今米价高得离谱,他们的俸禄,就算全部拿去买米,也养活不了一家老小。
他听说,已经有旗人,迫于生计,将自家养的斗鸡、宠物,全都杀了吃掉,可见粮荒已经严重到了何种地步。
祁寯藻沉默了片刻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陷入了沉思。
良久,他抬眼看向赛尚阿,缓缓说道:“赛大人,解铃还须系铃人。咱们在这里争论不休,根本解决不了问题。听说,圣上已经让六爷南下了?”
“六爷出马,应该能解决问题吧?”赛尚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,语气急切地问道,“不是都说,六爷与那位陈林的关系,还不错吗?”
“诶……”祁寯藻摇了摇头,语气严肃,“没影子的事情,不可乱说。六爷南下,能不能成事,还很难说。”
“祁大人,那你能不能想个办法,先应应急?”赛尚阿苦苦哀求,脸上满是无助,“哪怕先弄来一批粮食,稳住民心也好啊。”
这次,祁寯藻没有犹豫,身子微微前倾,凑到赛尚阿耳边,压低声音,小声嘀咕了几句,语气神秘。
赛尚阿听后,眼睛瞪得溜圆,满脸怀疑,语气不确定地问道:“这人?靠谱吗?就他,能有办法?”
“放心,应该有用。”祁寯藻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,“只是,我不知道,对方会提出什么条件。”
“祁大人,这事就拜托你去谈!”赛尚阿连忙说道,语气急切,甚至带着几分哀求,“不管对方提什么样的条件,你都暂且答应下来!这京城,要是再没有物资进来,就真的要炸开锅了!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理藩院那边,已经让人去跟北边的草原王爷们交涉了,让他们杀牛宰羊,送些冻肉进京,暂且缓解一下。”
“可那点肉,简直是杯水车薪。”祁寯藻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,“杀多了,草原那边的人也活不下去,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