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尚书赛尚阿。
他的府邸门前,早已一片狼藉,全是那些旗人大爷们扔的臭鸡蛋、烂菜叶子,还有不堪入耳的咒骂声。
“该死的赛尚阿!米价都涨了十倍了,老子的月俸还是那么多,你让老子喝西北风去啊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旗人,叉着腰,大声咒骂,唾沫星子飞溅。
“就是!你是户部尚书,掌着咱满人的钱袋和米缸,你干什么吃的?就是个饭桶!”另一个旗人附和着,语气愤怒,眼神凶狠。
没人去骂南边犯上作乱的备夷军。
一来,备夷军远在南边,他们够不着;二来,就算骂了,也解决不了眼前的粮荒,不如找个能摸到、能发泄的对象。
于是,所有的怒火和矛头,全都对准了赛尚阿这个户部尚书。
可赛尚阿本人,早就从后院溜之大吉了,哪里还敢留在府邸里,挨这些骂、受这些气。
他虽是户部的满尚书,却没多少实权。
户部还有一位汉尚书,名叫祁寯藻,真正管理天下钱粮、执掌户部实权的,其实是祁寯藻。
至于赛尚阿,他的职责,不过是监督、制衡祁寯藻,另外,管着京城旗人的俸禄发放罢了。
躲避了一阵子,赛尚阿找到祁寯藻,脸上满是焦躁,语气急切,开门见山:“祁大人,朝廷的旨意,应该已经送到江宁了吧?为何漕粮还没运上来?再这样下去,京城就要乱了!”
这个问题,问得直白又尖锐,满是质问的意味。
祁寯藻也是一脑门子官司,眉头紧锁,满脸愁容——你问我,我又去问谁?只能去问备夷军那边。
粮食,全是被他们扣下的。
朝廷已经办了雷荣轩,也撤回了对苏松地区的所有变动,算是做出了让步,这帮子人,还不满足吗?
“从去年漕粮转海之后,他们就一直控制着漕粮北上的速度。”祁寯藻缓缓开口,语气沉重,眼神锐利,仿佛早已看透了陈林的心思,“从未断过粮,却也从未让京城的存粮,超过一个月的储备。看来,他们早就有了今日的打算。”
可看透又如何?
想要强行恢复漕运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备夷军手握兵权,掌控着水路,硬来,只会适得其反。
“祁大人,您倒是出个主意啊!”赛尚阿急得直跺脚,语气越发急切,“问题咱们都知道,关键是如何解决!现在市面上,银子都不当银子用了,米价越涨越高,再不想办法,真的要出大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