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知晓京城圣旨消息的,是祥厚。
江宁将军府内,明黄色的圣旨,沉甸甸落在祥厚手中。
他捏着圣旨,指节泛白,脸上表情极其复杂。
错愕、震惊、释然、泄气……
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难掩神色间的疲惫。
雷荣轩会成为牺牲品,早在祥厚的意料之中。
可他没想到,翟吟风仅得一句训斥,半点实质性处置都没有。
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?
要知道当初也是上面让他牵头做这件事情的。
至于备夷军,圣旨里更是提都没提,仿佛这支搅动江南局势的强军,从未存在过。
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兵变,到头来,竟被定性成两个地方军头的私人矛盾。
真是可笑!
输的那个,被朝廷狠狠打了一棒子,成了弃子;赢的那个,不过是口头警告,毫发无损。
第二个知晓圣旨内容的,是两江总督陆建瀛。
他捧着圣旨,反复看了几遍,眉头紧锁,神色茫然,竟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现在的朝廷,跟他印象中那个威严、强硬的朝廷,似乎早已不一样了。
以前是对洋人软弱,现在对自己人怎么也这样?
“陆大人,”祥厚重重叹息一声,语气里满是无奈,“这或许,已是最好的结果。苏松那一块,今后咱们最好少插手,免得引火烧身。”
“祥厚将军,”陆建瀛抬头,语气凝重,带着几分不甘,“下官多嘴一句,如此放任下去,苏松,还能算是朝廷的苏松吗?”
身为两江总督,他绝不愿自己的辖区内,出现这样一个不受掌控的特殊地区,更不愿看到地方势力坐大,威胁朝廷权威。
祥厚也不明白朝廷的真正打算。
他只是个驻守江宁的八旗将军,只管带兵戍疆,朝堂深意,不是他能揣测的。
“苏松不过两府之地,翻不起什么大浪。”祥厚语气平淡,自我安慰般说道,“只要他们按时交税,乖乖将漕粮运往北方,给那些商人一点特权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江南这地方,自古以来,就难出强势的割据势力。
一方面是地形受限,水网密布,不利于大规模用兵;另一方面,这里的民风远不如北方彪悍,百姓多安于现状,不愿轻易闹事。
也正因如此,老皇帝才敢允许苏松地区拥有特权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对方只要做好自己的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