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,“不到万不得已,切勿善动刀兵。待本官亲自出面,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劝说他们退去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江南乃是文风兴盛之地,人文荟萃,百姓淳朴,想必这备夷军,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。”
陆建瀛心里打得明明白白,他需要一个台阶下。
眼下最稳妥的办法,就是先退回江宁城,再从长计议,另做打算。
这与苏松势力的第一场交锋,他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
说到底,还是他准备不足,低估了陈林在苏松地区的控制力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个小小县令,早已暗中发展势力,成为了一方藩镇,根基稳固,难以撼动。
陈林的势力,早已渗透到江南的商业版图,掌控着苏松的经济命脉;备夷军装备精良,战斗力强悍,乃是苏松地区,甚至江南的最强军事力量;他的人,更是渗透到各县的行政中心,掌控着地方政务。
政治、军事、经济,三个方面,陈林已然全面渗透,掌控了苏松地区的方方面面。
若是再加上立华书局在新学上的成就,陈林的影响力,早已延伸到文化、思想领域,深入民心。
夜幕降临,苏州城笼罩在一片夜色之中。
王大眼按照事先的约定,带兵解除了对知府衙门的包围,率领手下黑衣士兵,退守到苏州城的城墙上,算是给了陆建瀛一个台阶下。
紧接着,陆建瀛也履行承诺,下令释放了于越,以及那些被逮捕的吏员。
做完这一切,陆建瀛带着自己的督标营,匆匆离开了苏州府,狼狈不堪。
一个刚刚上任的两江总督,竟被逼到这般地步,束手无策,狼狈撤离,纵观大清历史,也实属罕见。
可陆建瀛心里清楚,他这不是怂,而是明智之举。
也正是这份明智,救了他自己一命。
唯有那中军副将福珠,临走时依旧一脸不忿,神色不满,嘴里嘟囔着,抱怨陆建瀛太过懦弱,竟然被一群小小的地方军吓破了胆,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哪里知道,自己口中的“乌合之众”,手中的转管机枪,一旦开火,他手下那些盔甲齐全的督标营士兵,只会像靶子一样,被打成筛子,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
陆建瀛的退让,从来都不是怂,而是识时务,是保住性命、图谋后续的明智之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