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药是顶装的。
陈根咬开牛皮纸,将火药倒进枪口,把枪托在船板上“咚”地一磕,再用通条把牛皮纸连同铅弹一起压进去,捣实,最后将火冒扣在那吸管似的火门上。
一套动作下来,顺畅利落。这般装弹,确实不怕风吹雨打。
冯云山看着,心里犯起了嘀咕:这东西真能响?
他向来精通杂学,山川舆图、火铳机关都有所涉猎,只是接触的都是明末流传的火绳枪、燧发枪图谱,这般样式的,倒是头一次见。
“冯先生,这里安全吗?能否试枪?”唐敬德转头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冯云山点头,语气笃定:“放心,这里是咱们的地盘。”
“好!”唐敬德应了一声,转头冲陈根笑道,“陈小哥,你来试试?这铳后劲不小,可得抓稳了。”
旁边一名护卫上前,扳着陈根的胳膊调整姿势,声音压低:“枪托抵在肩膀窝的软肉上,瞄准的时候,脸别贴太近,免得蹭掉皮。”
陈根从未用过火铳,却学得极快,眼神专注地盯着枪身。
他眯起眼,透过准星,瞄准了岸边一块突出的礁石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炸开,撞锤砸在火冒上,没见半点火星,枪膛里的火药已然点燃。
铅弹呼啸而出,狠狠砸在礁石上,“咔嚓”一声,崩起一串火星,碎石溅落江面。
陈根脸上瞬间绽开欣喜,转头看向冯云山,眼里闪着光。
唐敬德脸上的笑更浓了,那股军火商的精明劲儿全然露了出来,语气带着几分自得:“冯先生,这火铳在一百步之内,百发百中,能透甲。”
冯云山脸上依旧淡定,只是缓缓点了点头,指尖却微微收紧。
心里早已掀起波澜,脑海里已然浮现出一支火枪队下山诛杀清妖的景象,眼神里多了几分炽热。
“唐掌柜,希望我们能建立长期合作。”冯云山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,递了过去。
“你持有此牌,可自由进入紫荆山。来日若有难处,也可来此寻我们。”
交易进行得十分顺利。
拜上帝教急需这样一条与外界联络的渠道,而保国会也在四处搜寻反清势力。
陈林的心思向来缜密,甚至有些“苟”。
他想一边发展工商业,一边图谋反清,就不能过早与朝廷撕破脸。
否则,没了安稳的环境,工商业无从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