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掌柜与拜上帝教的这条线,得了上头的高度支持。
没几日,江南航运便调拨一支船队急速赶来。
船行至大黄江口,江面风平,水波粼粼,清凉的江风穿过两岸耸立的山峰,裹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次交易数额惊人,冯云山亲自带人赴约。
唐敬德立在船头,嘴角扬着笑,眼神中尽是商人的圆滑。
他的目光在江面扫来扫去。
冯云山站在对面船板上,一身素色长衫,透着股儒雅气。
面色和善,只是眉宇间藏着几分常年奔走传教的沧桑,眼角的细纹里都是风尘。
“老师,这位便是唐掌柜。”陈根站在冯云山身侧,微微侧身介绍,语气恭敬。
冯云山拱手,语气平和,半点架子没有:“久仰久仰。”
唐敬德连忙回礼,目光在冯云山脸上打了个转,笑道:“这位想必就是冯先生,听陈小哥提起过,果然有智者之姿。”
客套话说完,唐敬德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船舱,语气干脆:“冯先生,验验货吧。”
冯云山抬眼望去,眼前是艘平底乌篷船。
船两侧立着数名护卫,个个都是精壮汉子,身着黑色短打,腰间束着宽腰带,手中端着火铳,眼神锐利如鹰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他们身姿挺拔,站姿规整,绝非寻常商行的护卫,反倒像训练有素的士兵。
冯云山心中一动,对这商行的来头更添了几分兴趣,暗自生出打探的念头。
乌篷船外,几个大木箱整齐码着。
六尺长、两尺宽的箱子缝里,透着淡淡的油脂味——不用猜,定是火铳。
一名水手上前,抄起撬棍,“咔嚓”一声撬开木箱。
崭新的火铳躺在里面,表面擦着桐油,在江风里泛着冷硬的光。
冯云山给陈根递了个眼色。
陈根心领神会,快步上前,抄起一把火铳。
这火铳造型精致,木制枪托入手光滑,枪机像只收拢的鹤嘴,火门只有一个小圆孔,枪管粗大,外壁厚实,沉甸甸的压手。
唐敬德凑上前,语速平缓地介绍:“这是仿制的洋枪,不用火绳,也不用燧石,枪机撞击火冒就能击发,不惧风雨。”
说着,他掏出一把黄铜火冒,捏在手里转了转,却没说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他冲一名护卫使了个眼色。
那护卫立刻上前,手把手教陈根装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