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水草的气息,漫过堤岸。
铁良带着人,没日没夜地在湖畔穿梭侦察。
脚下的泥地被踩得稀烂,鞋缝里塞满湿泥,数千人拉网式检查,可一点效果都没有。
高邮地方官府推三阻四,地方百姓更是对他们避之不及。见了他们这身行头,要么扭头就走,要么干脆关门闭户,半分配合的意思都没有。
高邮湖太大了。
水天相接处,灰雾蒙蒙一片。
水上不比陆上,没有田埂路痕,没有炊烟人家,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带着空旷的死寂。
陆地上,再隐蔽的踪迹也能寻到些蛛丝马迹。
可这茫茫湖面,除了水波翻涌,什么都看不见,连个影子都留不下。
“旅帅。”一名手下弓着腰走近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“周边的城镇、码头都走访遍了,没找到半点可疑线索。”
铁良猛地转过身,靴底在泥地上蹭出一道痕迹。
他眉头拧成一团,眼底藏着难以抑制的焦躁,声音又沉又急:“已经三天了!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?”
他顿了顿,手掌攥得发紧,语气里满是不甘:“我就不信了,六艘大沙船,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?”
手下垂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,更不敢接话。
旅帅的脾气他们清楚,这时候搭话,只会撞在枪口上。
铁良在原地踱了两步,脚下的泥水声格外清晰。
片刻后,他停下脚步,眼神沉了沉,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,沉声吩咐:“把明面上的侦察队都收回来。”
“加强暗探,让他们盯紧各个码头、渡口,还有那些偏僻的河汊。”他咬了咬牙,语气带着几分狠劲,“老子就不信了,这些人真有通天的本领,能一辈子藏得住!”
铁良做了多年捕头,查过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他始终深信,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。
任何案子,只要做了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蛛丝马迹总会有的,区别只在于能不能找到。
如果现在没找到,那只是还没找对地方。
只要功夫下得深,把网撒得再密些,迟早能揪出线索来。
与湖畔的压抑不同,潘家大院内依旧热闹。
漕丁们聚在院里,喝酒划拳的声音此起彼伏,碗筷碰撞声、谈笑声混在一起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这么多人在里面吃吃喝喝,烟火气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