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家。
作为商人,他自然不会错过结交权贵的机会,只是分寸拿捏得极好,不显刻意。
“在下艾,河北人。”少年随口报了个假名。
“艾公子,欢迎来到沪上。”刘镛再次拱手。
“刘先生,”艾目光重新投向江面上的炮艇,好奇地问道,“听说上次跟洋人大战,缉私队的炮艇立了大功,不知是真是假?这炮艇看着不大,能打得过洋人?”
“您可算问对人了!上次开战,我正好在沪上。”刘镛眼睛一亮,来了兴致。
他指着南边的洋泾浜,语气激昂:“艾公子看到南边那条大街了吗?那是立华大街,我当时就住在那附近。”
“我还记得,那天江面上炮声隆隆,震得耳朵发鸣。火药的灰烟飘得漫天都是,把江面都快遮住了。”
“那时候缉私队就两艘炮艇,却敢围着洋人的五六艘炮艇打。”刘镛说得绘声绘色,手还忍不住比划起来,“那场面,真是看得人热血沸腾!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洋人战舰,最后都成了江面上的碎片,实在解气!现在租界里的洋舰不敢再横冲直撞,全靠他们撑着。”
艾听得入了迷,眼神里满是向往。
“他们的炮艇是哪里来的?”他追问道。
“听说也是找洋人买的。”刘镛解释道,“英租界北边是弗兰西租界,咱们陈大人跟弗兰西人关系不错,这炮艇就是从他们那儿买的。”
艾听过陈林的名字。
这位上海县令据说洋文极好,常跟洋人打交道。
“洋人肯把炮艇卖给咱们?”他有些不信,眉头微蹙。
“洋人也不是铁板一块。”刘镛笑了笑,从布包里掏出一张报纸,递了过去,“这是《立华日报》,上面经常刊登西洋的事情,还有咱们沪上的新闻,您可以看看。”
艾接过来,低头翻看。报纸第一版刊登的,正是盐业公司创办的消息,详细写着盐业公司将采用新技术制盐,提高效率、降低成本,计划三年内将百姓购买食盐的价格压到原来的三分之一。
他眼睛瞪得圆圆的,满脸震惊。
这种事情也能直接写在报纸上?
万一价格降不下去,岂不是自打耳光?
他不懂什么叫预期效应,自然看不懂陈林的操作。
刘镛见他对报纸爱不释手,干脆说道:“这报纸送您了。不贵,就五个铜子,每天早上都有报童沿街售卖,您要是想看,随时能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