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午后的燥热，让晚蝉叫个不停。
案上茶水已经凉透，老董进来又续了一次。
陈林的嘴巴像机关枪一般，活像是个推销员。
李星元听得非常认真，脸上对陈林的嫌弃都褪去了。
这个时代的官员，没人能真正抵御一份字字戳中要害的ppt——就像此刻，李星元盯着陈林递来的文书，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案几。
“你要承包盐税？”他抬眼，目光沉得像灌了铅，“可知两淮盐税一年多少？”
陈林立在案前，腰背挺直。
李星元的视线扫过他平静的脸，喉结滚了滚，语气里裹着几分讥诮与凝重：“你好大的胃口。”
“大人，在卑职眼中，盐业不过是门生意。”陈林微微欠身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半分张扬，“柴米油盐酱醋茶，哪一样不是千家万户的必需品。朝廷要从中筹饷，百姓要靠它调味，盐商从中牟利——这本是常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文书上，语气添了几分笃定：“只是从前多了个盐运衙门，要养活一班子人。这些人分走的银子，可不是小数目。若能裁撤这层关卡，朝廷能多拿不少，百姓也能少受盘剥。”
“两三百万两的生意，在卑职眼中不算什么。”陈林抬眼，迎上李星元的目光，“巡抚大人若肯支持卑职整顿盐务，卑职可每年预支上百万两盐税给朝廷。”
“你真有这般自信？”李星元的手指停在案几上，眉峰拧起，语气里满是怀疑。
陈林缓缓点头，唇角勾了抹浅淡的弧度，补充道：“不止如此。卑职还能在两年内，将盐价降到原先的一半，让更多穷苦人家吃得起盐。”
“大人是做实事的好官，当知民生之苦。”陈林这话递得直白，像是一顶顺势扣上的帽子。
李星元却不领情，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，别过脸，目光落在窗外飘飞的柳絮上，语气冷淡：“少来这套。”
“大人该见过，多少普通人家吃不起盐。”陈林的声音放低了些，带着几分真切的沉郁，“卑职幼时，家母烧菜放盐，向来是捻着指头数颗粒。盐罐子藏在房梁上，生怕被孩子碰倒半分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添了几分诘问：“可盐不过是从海水中提取的，海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，为何要让百姓为这点必需品发愁？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李星元猛地转头，语气陡然严厉，额角的青筋跳了跳，“盐铁之税，古已有之！不从中收税，朝廷何以运转？没了朝廷，别说吃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