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丽川盯着周安的背影,心里暗暗点头——这个男人,不简单。
只凭一句话,就摸透了他的心思。
这份眼力见,在这群被折磨得麻木的华工里,格外扎眼。
“这矿场的产出怎么样?”刘丽川踢开脚边的碎石,声音沉实。
周安立刻转过身,腰杆挺得笔直:“是座银矿,但矿石品质差,要不然那墨西哥矿主也不会急着脱手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属下看了矿道的痕迹,里头的银脉应该快挖空了。”
刘丽川颔首。
来之前他早做过功课——此时的加利福尼亚,大半还是印第安部落的地盘。早年皮毛贸易兴盛,沙俄人就是奔着这个来的,后来猎物被打光,便草草退走。墨西哥人接手后,主要搞放牧,把牛皮、牛油卖到米国东部和墨西哥本土。
矿山耗人力,本地人口稀少,这才催生出“猪仔贸易”,把华工往这里运。
他心里盘算着:今后要拓展势力,迟早得动那些牧场。
但不急,现在的加利福尼亚,白人总共才一万出头,有的是地方给他们扎根。
先把矿场稳住,把人收拢好,才是正事儿。
风刮过矿场的木栅栏,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刘丽川望着远处的篝火,突然决定——给陈林写封信,把这里的情况和自己的计划说清楚,他需要陈林的支持。
这里不缺土地,缺的是人。
而华人最能熬,给块耕地就能生根发芽。
对,就从土地入手,建镇子,分田地,让来金山的华人都有个家。
陈林在他出发前说的话,此刻在耳边格外清晰:“去金山,不只是为了淘金,更是为了给咱们华人,挣一块立脚的地方。”
以前只当是句鼓励,现在才懂这分量——那是要在异国他乡,给同胞撑起一片天。
“会首。”刘承宗提着水壶走过来,壶身还冒着热气,“这些人都服您了。有这三百多号人手,咱们在金山算站稳脚跟了。”
刘丽川接过水壶,猛灌了一口,热水烫得喉咙发紧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他抹了把嘴,目光扫过篝火旁的人群,语气坚定:“这只是开始。咱们要建自己的镇子,练自己的武装,让所有来金山的华人,都有地方去,有饭吃,再也不受人欺负。”
篝火“噼啪”作响,火星子往上蹿。
华工们的笑声渐渐多了,有人扯着嗓子唱起了闽南小调,歌声沙哑,却透着股活过来的劲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