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星元摇了摇头,指着老董笑道:“你啊你,就是个老滑头。”
船舱外,江风渐起,吹动了桅杆上的旗子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响。
蒸汽打桩机的轰鸣依旧,像是在敲打着这个时代的鼓点。
陈林其实也隐约感觉到了李星元画的那个圈。
他心里算过,李星元这个署理总督,顶多坐两年。
两年时间,足够他把苏松的根基扎得再深些——兵练得更精,钱赚得更多,人脉铺得更广。
自从保国会分了工,各司其职,效率高了不少。
陈林身上的担子也轻了些,终于有时间泡在实验室里,捣鼓些新东西。
他现在琢磨的重点,是怎么多赚洋人的钱。
光靠丝绸、茶叶、瓷器,路子太窄,也容易被卡脖子。
至于倒卖特效药,那是钻了洋人的空子,迟早会被他们察觉。
一旦药材生意转入地下,销量肯定要受影响。
他需要新的东西,能打开欧洲市场的东西。
陈家湾的化学实验室,如今已经像模像样。
红砖砌的房子,盖着铁皮屋顶,里面隔出了实验区、储藏室、授课室,甚至还有一间专门的仪器修理房。
研究员有上百人,大多是从书局招募来的。
那些对瓶瓶罐罐感兴趣、脑子活、肯下苦功的,都被陈林挑了出来,塞进了实验室。
他一得空就给这些人上课,讲化学原理,讲实验安全,讲那些超前的理论。
最近,他们刚按照陈林的思路,攻克了一项新发明。
实验室旁边的小餐厅里,几张木桌拼在一起,铺着洗得发白的桌布。
四个洋人技师坐在桌边,显得有些拘谨。
他们是上个月从欧洲聘来的,专管器械维修,今天突然被通知,要陪大老板用晚餐。
几人原本以为是丰盛的中式大餐,心里还盘算着怎么应付那些陌生的菜肴。
结果厨娘端上来的,是一盘子烤得金黄的面包,已经切成了薄片,摆在白瓷盘里。
旁边还有切好的火腿、土豆泥,以及一小碟腌黄瓜。
陈林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笑,手里拿着个玻璃水壶:“都坐,别拘束。”他亲自给几人倒了水,“在大清待着还习惯吗?饮食上有没有不适应的?”
几个洋人连忙起身,其中一个高个子的技师操着生硬的中文道:“很好,非常好。这里的薪水,是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