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莹在几天前就已经进京。
他这次进京带着几个重要任务。
明面上,是替两江总督壁昌打前站,为其退休前争取主持对英和谈的差事——壁昌打了胜仗,想以一份风光合约收官,搏个封爵荣耀。
暗地里,他要帮两个人谋利:雷荣轩砸了重金,要他运作江南提督的位子;还有陈林,托他带了一肚子筹码,要去说服京中大佬。
陈林的条件实在诱人:苏松税赋、海运漕粮、承包盐税。
甚至愿出人力物力,在大沽口仿建福山炮台那样的防御工事,顺带为漕粮转海争取一个通商口岸。
下了马车,姚莹捻了捻胡须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京城的老爷们,最怕两件事:一是漕粮断了饿肚子,二是洋人战舰闯大沽口直逼皇城。
陈林这筹码,刚好戳中他们的软肋——福山炮台的威名,早随着捷报传遍京城了。
瓷器胡同的青石板被磨得发亮,姚莹换了身月白便装,袖口绣着暗纹,不张扬却显体面。
他停在“南洋珍宝坊”的朱漆门前,门楣上的鎏金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,伙计正用鸡毛掸子拂去门框上的浮尘。
“姚先生?”伙计抬头见是他,立刻躬身引路,“掌柜的在里头候着呢。”
店里没什么客人,货架上却摆满了稀奇玩意儿:晶莹的骨瓷茶盏,一人多高的落地镜,玻璃罐里的香水标签写着洋文,角落里的小瓷瓶更是被布罩着,神秘得很。
“这些都是西洋来的?”姚莹拿起个骨瓷杯,指尖划过杯沿,触感细腻。
“那可不!”从后堂迎出来的掌柜胖乎乎的,圆脸细眼,笑起来眼睛眯成条缝,“姚先生里边请,我家大人特意吩咐,您的事儿就是头等大事。”
他凑到姚莹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店里的东西,您随便挑,要现银还是银元,您签个字就行。”
姚莹扬了扬下巴,带着几分庄重:“带姚某去看看你们的‘珍品区’。”
“哪儿有什么珍品区,都是些待售的货罢了。”掌柜打了个哈哈,引着他穿过过道。
里间的架子上,骨瓷摆得整整齐齐,薄如蝉翼,却硬得能敲出清脆声响——不过是陈林在瓷土中加了骨粉和特殊配料,却被说成是西洋舶来品。
京里的老爷们就吃这一套,越稀罕越抢着要。
姚莹不知道,这些骨瓷除了供着京城,还会装船运到西洋、奥斯曼帝国,赚洋人的银子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