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谁都知道,说朝廷的不是,是犯忌讳的。
陈林却笑了,笑声里带着冷意:“朝廷里有些人,早就被洋人打断了脊梁。他们不管,咱们自己管。我今天把诸位叫来,就是想提醒大家——自家的人,绝不能沾烟土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眼神扫过众人:“说到烟土,就绕不开十三行。那些人,就是洋人的狗腿子,把烟土往咱们地盘上运的,就是他们。”
“狗娘养的!”顾寿松拍了桌子,眼睛瞪得溜圆,“这次非得让他们赔个底朝天!咱们顾家的桑园,前些日子就被他们的人盯上了,想抢咱们的蚕茧——没门!”
顾福昌坐在一旁,看儿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。
他清了清嗓子,语气沉稳:“寿松说得对。十三行想囤货抬价,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。这次不仅要保住江南的市场,还要往岭南去——他们占咱们的路,咱们就端他们的窝!”
“来而不往非礼也!”顾寿松立刻接话,还得意地扫了一圈。
陈林看着这父子俩,嘴角终于有了笑意。
他敲了敲桌子:“说正事。我上次提的合作社模式,诸位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这话一出,厅里的热闹瞬间冷了下去。
商人们你看我我看你,没人说话。
陈林早有预料。
这些人做惯了单打独斗的生意,让他们把散户集合起来,统一收购、统一定价,他们总觉得不踏实——怕担风险,更怕被人分走利润。
他笑了笑,语气轻松:“看来诸位还在犹豫。那这样,我们立华实业先带头。等开春你们看到好处,可别来挖我的人。”
“哈哈!”顾寿松率先笑起来,“陈大人放心,我们顾家跟您走!您说怎么干,我们就怎么干!”
有他带头,其他人也纷纷附和。
厅里的气氛又热了起来,金桂的甜香混着茶味,让人心里敞亮。
陈林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
他知道,这场商战,从来都不是靠几句口号就能赢的。
真正的战场,不在厅堂里,而在那些遍布乡野的茶山和桑田里。
苏州府太湖厅,八赤镇。
入秋的太阳不烈,却晒得人身上发暖。
胡守田蹲在桑田里,手里的锄头一下下扎进土里,动作慢,却稳。
桑树叶已经开始发黄,边缘卷着,再过些日子,就要落叶了。
“胡守田!胡守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