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没完。洋人的性子,从来只有他们压人,没有被人压的道理。”
卢东家立刻接话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行首说的是!洋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长江商路不通,货还得走西江过番禺——咱们的机会还在!”
“机会是在,”伍绍荣放下茶盏,指节在桌上敲了敲,“但吃相不能太难看。价格往上提是应该的,可别把路堵死。”
他看向众人,眼神锐利:“我回头去见徳庇时,探探洋人的底。要是他们真要退,苏浙那些商人肯定会趁机抢地盘。咱们得提前备着——现钱,必须备足。等开春茶丝上市,咱们要把货全攥在手里。”
张老板脸色微变:“可去年的账还没清……”
“清不了也得清!”伍绍荣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要么凑钱,要么把产业抵押出去。这次输了,十三行就真完了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最终都点了头。客厅里的檀香更浓了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与此同时,豫园的顾府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庭院里的金桂开得正盛,甜香飘进正厅。
上百号商人挤在院子里,核心的十几位家主则围坐在正厅的大圆桌旁,茶烟袅袅。
陈林刚踏进门槛,顾寿松就“噌”地站起来,脸上笑成了一朵花。
他几步迎上去,作揖的动作都带着夸张:“陈大人!您可来了!击败洋鬼子,保我苏浙平安,这是天大的功劳啊!”
他这一喊,院子里的商人全反应过来,恭维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。
“陈大人英明!”
“有您在,咱们腰杆都硬了!”
陈林抬手虚按了按,脸上没什么笑模样。
他走到主位坐下,指尖划过微凉的茶盏:“诸位客气了。打仗不是为了邀功,是为了能好好做生意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沉了下来:“咱们种茶养蚕,累死累活出些好东西,洋人拿过去卖高价。转头又把烟土运进来,抢咱们的银子,害咱们的人——这生意,没这么做的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穿蓝布长衫的商人就红了眼。
他是苏州本地的,姓王,祖辈做丝绸生意。
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哽咽:“陈大人说得对!烟土这东西,毁家灭门啊!我们吴中有两户世家,就是因为子弟抽大烟,家产败光,人也没了——几百年的根基,说散就散了!”
有人小声嘀咕:“朝廷怎么不管管?”
这话一出,厅里瞬间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