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回事——通州这地方,全是荒滩盐场,没油水,洋人不会来。
“赵南福是盐运衙门的人,轮不到你们川沙民团插手。”
他抬手一挥,“赶紧退走!若有总督府行文,本官自会捉拿。”
牛大力往前迈了两步,几乎贴到陈介眉的马前。
他一个白丁,这么近地对着知州,让陈介眉的脸立刻沉了下来。
“陈大人,”牛大力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劝你回州城。如今对抗洋人是头等大事,我身后这些弟兄,刚从宝山下来,手上都沾着洋人的血。你要是拦着,我担心他们会把你当洋人同党。”
“尔竟敢无礼!来人——”陈介眉的话还没说完,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
牛大力掏出左轮,枪口对着天空,硝烟从枪口飘了出来。
他刚才那一枪,就响在陈介眉耳边。
陈介眉的腿一软,差点从马上滑下来。
身边的差役更是吓得连连后退,有人甚至扔掉了手里的水火棍。
“不想死的,就滚。”牛大力把枪插回腰里,语气强硬,“西亭镇,我们接管了。”
他以前是流民,见着小吏都要低头哈腰。
可现在,面对知州,他也敢挺直腰杆——背后有陈林,有川沙营,有千千万万跟着他们抗夷的人。
陈介眉看着牛大力身后那些眼神凶狠的兵丁,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哆哆嗦嗦的差役,咬了咬牙,调转马头,往州城方向去了。
牛大力看着他的背影,冷笑一声。
陈林早有打算——通州这地方,散州建制,管着通州和海门厅,全是未开发的荒滩,最适合另起炉灶。
直接夺权太扎眼,那就变相军管。就像当年的戚家军,靠抗倭站稳脚跟。
他们也能靠抗夷,把通州牢牢抓在手里。
养寇自重的戏码,别人能用,他陈林也可以用。
沈三站在巷口,看着这一切。
他攥了攥手里的碎银子,又看了看那些穿黑褂子的兵丁——他们没抢东西,没欺负人,只是守在巡检司衙门口。
“川沙民团……”他嘴里念叨着,眼睛亮了起来。
或许,不用去江南了。
风卷着盐腥味,吹过镇子。
远处的盐场里,盐丁们还在埋头干活,面朝炉灶背朝天,没人知道,一场改变他们命运的风暴,已经吹到了西亭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