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鲁克的脸沉了下来。
除非他把所有守军都派出去,否则就是添油战术,白白送死。
突围,还是死守?
他盯着底下不断延伸的战壕,手指在指挥刀的刀柄上反复摩挲。
最终,他咬了咬牙——死守,最稳妥。
“还要多久?”陈林站在土坡上,风把他的长衫吹得贴在身上。
他身后,是几个洋人教官,还有参谋部的那些小伙子。
他们都是过来经受实战的洗礼。
旁边的徐文奎推了推单框眼镜,炭笔在木板上的白纸上飞快滑动。他的手指沾着墨,指尖却稳得很:“大人,再有三刻钟。壕沟能挖到两百米外。”
“好。”陈林点头,声音斩钉截铁,“让迫击炮中队准备。阵地一好,立刻进入。”
“是!”传令兵立正敬礼,转身就跑,草鞋踩在泥地上,溅起一串水花。
陈林又转向潘起亮。
这个汉子光着膀子,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肌肉,腰间别着两把左轮手枪,手里还攥着一把长矛。
“突击队做好准备。”陈林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迫击炮停火前,你们就出发。搭云梯上墙,趁敌人没反应过来,占住城头。”
“放心吧,会首!”潘起亮的眼睛亮得吓人,拳头攥得咯咯响,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潮,“保证把城头拿下来!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陈林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沉了下来,“我们要胜利,但更要你们活着看胜利。”
潘起亮脸上的笑容收了。
他用力点头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,没再说话。
陈林扫过身边的几个队长,眼神里满是希冀:“今日一战,关系全局。诸君务必全力以赴。”
没人喊口号。
只有齐刷刷的点头声。
他们的眼神坚定,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。
城头上,布鲁克也在调兵。
他把西城、北城的守军,全调到了东城。清国人的动作太明显——四周的围城部队,都往东边聚。
一场恶战,在所难免。
英印军在城头上列成五排。
前排的士兵架好步枪,枪口对准城外;后排的人蹲在地上,手指扣在扳机上,眼睛盯着底下的战壕。
阳光照在枪托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突然,战壕里的挖掘声停了。
三条纵向的战壕,在离城头两百米的地方,被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