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煎熬。
他总觉得对方是虚张声势,可真要下令突围,腿又像灌了铅。
前几天派出去的两个孟加拉连队,被打得落花流水,他实在没底气。
外面的消息进不来,里面的消息出不去。
县城成了座孤岛。
粮草还能撑两天,他已经下令减少仆从军的配给。
那些人本来就是消耗品,饿几天死不了。
两天后,不管外面是什么情况,都必须突围。
……
陈林的住处,壹号天台。
清晨的江风吹来,带着些微的凉意。
他刚起床,就靠在栏杆上吹风。
昨天忙到后半夜,先是在吴淞炮台盯着装炮,后来又去看了被俘的贺布上校。
那个家伙是坚定的主战派,这场战争,他“功不可没”。
陈林没跟贺布说一句话。
他知道,自己只要出现在对方面前,就是最大的羞辱。
贺布那双充血的眼睛,像要吃人,却又透着绝望——这就够了。
……
此时的苏州,巡抚衙门里,李星元正瞪大眼睛,看着面前的吴云。
“你们要全歼这支洋人军队?”李星元的声音都变调了,手里的茶杯晃了晃,茶水溅到了官服上,他都没察觉,“这怎么可能?”
他知道吴云是替陈林传话的,可这话实在太惊人。
洋人舰队的厉害,他早有耳闻,朝廷前几年吃的亏,还历历在目。
吴云站得笔直,语气沉稳:“巡抚大人,苏松军队已做好决战准备。现在洋人只剩福山炮台外的舰队,还有宝山城内的陆军。宝山的陆军不足为惧,大多是仆从军,经不住我军一击。江上的舰队已成瓮中之鳖,唯一的隐患是福山炮台——雷总兵撤走后,炮台腹背受敌,还请大人调兵支援,以求万全。”
李星元皱紧眉头,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他手里有兵,也知道福山炮台打得激烈,可苏州是重地,他怕敌人声东击西。
“雷荣轩这个废物!”他骂了一句,声音里满是怒火,“几千人说撤就撤,本官饶不了他!可我往哪调兵?万一调兵的地方出事,怎么办?”
“若大人不派援军,苏松军队也会死守。”吴云的语气斩钉截铁,“翟吟风是沪上人,他会战到最后一刻。”
这话像巴掌,抽在李星元脸上。
他有些愧疚,可更多的是惊叹——陈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