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阁下尊姓大名?”石达开的语气,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在下陈根,字玉成。”
……
江宁城,秦淮河畔的酒楼都冷清了不少,外面人心惶惶。
“洋人要打过来了”的谣言,像长了翅膀似的,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最先慌的是城里的富人,他们连夜收拾金银细软,琢磨着往乡下跑。
下关码头,唐员外背着手,望着自家六间崭新的大仓库,愁得头发都白了。
这仓库是刚修没多久的——几年前,洋人的炮弹把他原来的仓库炸成了平地,他心疼得滴血,咬着牙才重建起来。
“该死的洋人!怎么又来了!没完没了了!”唐员外气得一脚踢在石墩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老爷,老爷!”一个矮胖的中年汉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脸上堆着笑,“找到买家了!是湖州来的商人,早就托牙行打听,想在码头买仓库呢!”
“都这时候了,他还愿意买?”唐员外皱着眉,有些不信。
“兴许他还没听到消息!”汉子凑上前,压低声音,“只要价格合适,他肯定愿意。”
“去谈!”唐员外咬了咬牙,“价格便宜点也没关系,越快脱手越好!”
他现在只想回乡下种地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这码头虽然赚钱,可太操心了,洋人的炮口一抬,什么都没了,谁爱要谁要。
他叹了口气——当年拿下这块地皮,不容易啊。
家族里出了个江宁府通判,才好不容易弄到的机会。
太平年月,码头边的仓库闭着眼都能赚钱;可现在,洋人军舰说来就来,江边的地方反倒成了最危险的去处。
江风吹过来,带着水汽。
唐员外望着江面,远处的帆影越来越模糊,他的心,也跟着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