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话的,合信的话像针,扎得他心口发紧。
“我的时间没那么多,巴富尔。”合信往前倾了倾身,黑袍扫过桌沿,“说正事,你打算怎么收拾这烂摊子?”
“收拾?”巴富尔挑眉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“该担心的是清国人。等我们的援军到了,他们哭都来不及。”
合信重重叹了口气,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一道浅一道的阴影:“你是真不知道,还是装不知道?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援军为什么还没到?你就没觉得奇怪?”
“迟早会到。”巴富尔梗着脖子,可眼神里的底气弱了几分。
“哈!”合信笑出声,带着点悲凉,“巴富尔阁下,别自欺欺人了。你们总以为拳头硬就什么都能解决,可杀戮只会结仇。我们该用主的荣光去感化他们,不是用炮弹。”
“感化?”巴富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你到现在还信这套?”
“难道你背叛了信仰?”合信的眼神冷下来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“我信主,但那是我们白人的主,不是这些土著的。”巴富尔猛地拍了下桌子,搪瓷杯晃了晃,溅出几滴凉水。
“算了,不跟你争这个。”合信摆摆手,语气软了些。
他在租界和川沙建了教堂,还开了所教会学校,那些黄皮肤的孩子跟着他念《圣经》的样子,是他最看重的成果。
他不能让战争毁了这些。
“你以前说过,战争解决不了的,就用外交。”合信往前凑了凑,“该找陈林谈谈了。抛开那些政治身份,你们至少能坐下来聊几句。”
巴富尔的嘴抿成一条直线,没说话。
他想起开战前的计划,史密斯少将本要进驻租界,以这里为支点控制黄浦江沿岸,再拿苏松地区跟清廷换舟山。
可现在,租界丢了,计划全乱了,英军只能沿江上溯——那是上一次战争用过的老办法,再好的招,用多了也会失灵。
见他不吭声,合信放缓了语气,把外面的情况细细说给他听:“陈林没为难侨民,只是不让出门。他扣着我们的人,却没动粗,这本身就是信号。”
巴富尔的手指在《三国演义》的封面上摩挲着,书页上“赤壁之战”四个字,被他的指尖磨得发毛。
……
租界壹号,地下室。
赵南福眯着眼,睫毛抖得像筛子。
头顶的活板门突然被拉开,一道强光砸下来,刺得他眼泪直流。他在这黑牢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