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里,锦帆军的防线像被扯松的线,摇摇欲坠。
英军的红制服潮水般压上来,枪声、刺刀碰撞声混着惨叫,在江滩上炸开。
王大眼的步枪打空了子弹,正攥着刺刀与一个英军士兵缠斗,刀刃相撞的火花溅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——眼看就要陷入绝境。
“杀——!”
一声暴喝突然从南边炸响。
烟尘中,一队穿着黑色军装的人马冲了过来——是周立春带人杀到了。
周立春压根没放心王大眼。
从江边撤下来后,他没敢歇脚,直接赶回宝山城外的驻地,带着淀山湖巡检司的弟兄摸黑往吴淞炮台赶。
万幸他来了,再晚一步,王大眼这群人真要被洋人包了饺子。
淀山湖的兵都是船帮老底子,刀里来火里去,战斗素养比锦帆军更硬。
周立春勒住脚步,抬手一挥:“迫击炮,轰!”
七八门迫击炮立刻架起,炮弹带着尖啸砸进英军阵列。
“轰轰轰”的爆炸声中,英军的方阵瞬间乱了,红制服的身影东倒西歪。
“冲!”周立春举着刀,率先往前冲。
弟兄们端着枪紧随其后,呐喊声震得芦苇都在抖。
进入射程,前排士兵齐齐扣动扳机,子弹像暴雨般扫向英军;冲到三十步远,手雷被扔了出去,在敌阵中炸开一个个缺口。
“跟我上!”王大眼见状,红着眼吼了一声,带着身边残存的锦帆军士兵扑上去。
刚才折损的弟兄,都是一起扛过枪、喝过酒的兄弟,此刻怒火像烧红的铁,烫得他们浑身发颤。
喊杀声响彻江滩。
英军本就人少,又被迫击炮和手雷炸得伤亡惨重,撑了没一会儿就顶不住了。
欧文斯中校脸色惨白,猛地吹响撤退的哨音,带着残兵往江滩下游跑。
炮台上的人,能撤的都撤下来了,没下来的,怕是早已没了气息。
周立春看了眼英军撤退的方向,厉声下令:“撤!别追!”
话音刚落,江面上的舰炮就砸了过来,炮弹落在刚才厮杀的地方,泥土和碎石溅起数丈高。
众人不敢耽搁,一路后撤,直到跑出十里地,才在一片树林里停下喘息。
“把头,这次多亏你了。”王大眼一屁股坐在地上,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,他抹了把脸,依旧用小刀会时的称呼喊周立春,“要不然,我们都得折在那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