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沫子在水面上转了个圈。
叶成忠点头,把材料往桌上一放:“老师,您猜得没错。从番禺来的粤商,正在江南扫货——茶叶、丝绸、瓷器,不管什么,都愿意付高额定金。”
“哼,果然是他们。”陈林冷哼一声,手指在材料上敲了敲。
他早猜到,战争背后一定有利益牵扯。
英吉利突然开战,绝不是因为租界那点事,更不是舟山——他再不懂历史,也知道第二次鸦片战争还得等十几年。
历史偏了方向,问题肯定出在自己身上。
他带来的最大变化,就是把原本掌控沪上外贸的粤商挤走了。
这些人做了几百年外贸,突然被抢了饭碗,怎么可能甘心?
他们在洋人那里的影响力,大得很——像伍家那样的大族,在西洋都有投资,早成了跨国资本。在他们眼里,国籍不重要,赚钱才重要。
“让咱们的人跟他们竞价。”陈林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价格往高了抬,但是最后要让他们赢。记得联络各家苏浙家族,他们很乐意赚这笔钱。”
叶成忠愣了:“老师,他们赢了,明年沪上就没货跟洋行交易了。”
“粤商眼里只有现成的货源,不会自己开新路子。”陈林靠在椅背上,眼神里带着算计,“他们只会抢蛋糕,不会做蛋糕。阿忠,记住,做生意,格局要大。”
叶成忠瞬间懂了——老师肯定留了后手,粤商这次要栽跟头了。
他急匆匆出去联络,刚带上门,刘丽华就走了进来,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。
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睡?”陈林起身,给她倒了杯温水。
刘丽华接过杯子,嗔怪地看他一眼:“还说我?你不也没休息。吴淞炮台打得不错,你的战术管用,该放宽心些了。”
“放宽心太早。”陈林摇了摇头,“这些洋人打了几百年仗,学习能力和应变能力都强得很,不能小看。”
“那你在这儿熬着也没用啊。”刘丽华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“习惯了晚睡晚起。”陈林笑了笑,“说不定明天起晚点,就有好消息了。”
“那我给你说几个好消息。”刘丽华坐下来,揉了揉太阳穴,“川沙那些老家伙终于动了,我已经跟潘起亮打过招呼。他们是绿营,出面解决名正言顺。”
“哼,贼心不死。”陈林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他们估计觉得你打不过洋人,毕竟洋人的名声在外。”刘丽华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