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淞炮台的战壕里,泥土还带着炮轰后的灼热。
十二门迫击炮架在掩体后,炮口微微上扬,炮兵们猫着腰,动作快得像装了发条。
中队长攥着铁皮观瞄镜,镜片边缘磨得发亮。
他眯眼瞄着江滩上的英军,拇指在刻度盘上飞快滑动,嘴里喊着:“左偏两指,仰角抬高半度!”
炮手立刻转动炮身,铁轴摩擦发出“嘎吱”声。
一切就绪,中队长一挥手:“先试射!”
“嘭”的一声,炮口喷出一团黑烟,炮弹划着弧线飞向江面。
几秒钟后,远处传来闷响,溅起一片水花。
“修正五米!全体都有,齐射!”
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,黑烟在战壕里滚成一团。
江滩上,五百多英军正踩着浅滩往岸上冲,靴底溅起的泥水甩在裤腿上,没人在意——刚才的舰炮轰击太过猛烈,炮台上连个反击的火星都没有。
“那些清国人,怕是早被埋在土里了。”上等兵蒂姆踢开脚边的石子,对身边的霍克笑道,脸上满是轻蔑。
霍克板着脸,故意拖长语调:“这么狠的炮击,炮台都该成焦土了。蒂姆,等下冲的时候别崴脚,不然你就是全团第一个在‘软骨头’手里受伤的蠢货。”
“都闭嘴,专注!”上士弗兰克猛地回头,眉头拧成疙瘩。
他握着步枪的手青筋暴起,靴尖死死扎进泥里。
话音刚落,天空中传来尖锐的啸声——像死神的哨子。
蒂姆抬头,只见一颗奇怪的炮弹划着弧线坠下来。
“轰!”爆炸在十米外的江水里炸开,巨浪拍得他浑身湿透。
虽然没人受伤,但那震耳的声响,让他心脏差点跳出嗓子。
此时的英军正分成三股:一部分刚上岸,正整理队形;一部分还在登陆艇上待命;剩下的蹚着齐腰深的江水,往岸边挪。
“保持阵型,继续前进!”弗兰克吼道,声音压过江风。
他知道这是校准射击,但他们没退路——一旦慌乱,只会成为活靶子。
可他想不通,炮台上的清国人怎么活下来的?还藏着这样的火炮?看弹道是臼炮,威力却比他见过的都大。
没等他想明白,第二波啸声来了,比上次更密集、更急促。
“快卧倒!”弗兰克嘶喊着扑在地上。
“轰轰轰!”炮弹像冰雹砸进人群。
蒂姆的笑声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