驶入秦淮河,六朝古都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陈林再次走进李星元的书房时,李星元正盯着一张漕运地图,头都没抬。
“让你剿灭太湖水匪,漕粮怎么还送不上去?”李星元的声音带着几分质问。
陈林躬身站着,神色恭敬,语气却很平淡:“大人,您只让下官收复吴江县城。若要彻底剿灭水匪,需大量兵力和粮草,下官暂无把握。”
“是吗?”李星元终于抬头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他看穿,“漕运衙门把责任都推到本官头上,这事儿很麻烦。你可有办法?”他压低了声音。
“下官只是小小县令,上海税粮已足额交齐。”陈林避开他的目光,心里犯嘀咕——李星元话里有话,到底要做什么。
“听说你在租界开了家书局,招了不少读书人研究洋务。”李星元突然笑了,语气轻飘飘的,却像块巨石砸在陈林心上,“近来有几个入仕了,一个去了川沙厅,一个去了吴江县,真巧啊。”
“大人,书局只是提供研究平台,下官仅偶尔资助。他们的去向,下官并不知晓。”陈林连忙撇清关系,话锋一转,立即回应漕运的事,“其实漕运问题由来已久。道光二十一年漕运堵塞,就曾组织海船从长江口北上大沽口,在天津卸粮。”
“你是说走海运?”李星元眼睛一亮。
“正是。”陈林点头,“若大人需要,下官可联络江浙商人,组织海船运力。”他心里清楚,李星元是拿书局的事威胁他,现在扯平了,接下来该谈正事了。
这是官场的规矩:先抛出把柄,再让对方帮忙,既不欠人情,还能让对方感恩。
“二百万石漕粮,多久能送到北边?”李星元直奔主题。
“大人定个期限,下官全力以赴,绝不打折扣。”陈林不敢再耍花招。他没想到,书局的事做得如此隐秘,还是被李星元知道了。
陈林的做法,东林党当年也做过。
可东林党是为了党争,而他的保国会,是为了保卫民族,做的都是改善民生、发展工商、足额交税的实事。
走出巡抚衙门,陈林长舒一口气。
现在李星元简直把他当成了救火队。
书房里,老董站在李星元身后,看着自家老爷提笔作画,笑道:“老爷好多天没这么放松了。”
李星元喜欢作画,这是他放松的方式。
只是近来琐事缠身,早已没了兴致。
他放下笔,吹了吹画纸上的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