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荣轩虽爱钻营,却不敢坏了壁昌的大事——尤其是这座总督大人极为看重的福山炮台。
这可是壁昌的收官之作。
他要是敢胡乱告状,万一壁昌亲自下来查验,他可吃不了兜着走。
毕竟这炮台的质量是摆在那里的。
两江总督府书房,壁昌盯着墙上的油画,眼神发直。
画里的福山要塞依山傍水,朝阳初升,江水泛着金光,连炮台上的巨炮都透着股威严,逼真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。
“这洋人的油画是真写实。”壁昌感慨道,转头看向身后的幕僚姚莹,“要塞、大江、朝阳,都跟活的一样。”
姚莹弓着腰,山羊胡子几乎垂到胸口,凑上前仔细端详,笑道:“这巨炮看着比镇海要塞的还粗,威力定然不小。”
“吴云这差事办得不错。”壁昌点点头。
在他眼里,主持建造要塞的是代理苏松太道吴云,陈林不过是副手。
“吴大人确实是能吏。”姚莹连忙附和。
他收过陈林通过吴云送来的不少好处,自然要帮着说话。
“这幅画我回京时得带上。”壁昌吩咐道。
“大人真要回京?”姚莹心里一紧。
壁昌走了,他这幕僚也就失业了。
这几年跟着壁昌,他捞了不少钱,可论真本事,他自己都心虚。
以后坐吃山空?还是去陈林那提议的书局挂个名,混点俸禄?
“年纪大了,精力不济。”壁昌叹了口气,“该回京含饴弄孙了。”
姚莹眼珠一转,主动说道:“这幅画是小陈大人找洋人画的,炮也是他主持铸造的。”
“哦?就是上次跟在吴云后面的那个上海县令?”壁昌挑眉。
“正是。”姚莹笑道,“年轻有为,精通洋务,是个可用之才。”
“嗯,确实不错。”壁昌点头,“我大清就缺这样能办事的官员。”姚莹几句话,悄悄抬高了陈林在壁昌心中的分量。
陈林其实并不急着升官。
他虽只是上海县令,却已实际掌控上海县、川沙厅,吴江新上任的县令也是保国会的人,底下吏员都是川沙培训出来的,运作模式一脉相承。
代理苏松太道的吴云是他恩师,对他言听计从。
这种隐形掌控,比自己升官更管用。
可李星元一道命令,他还是得屁颠屁颠赶往江宁。
蒸汽游艇逆流而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