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林和吴云刚走出巡抚衙门,大堂里的三位大佬还没散。
璧昌端着茶杯,指尖摩挲着杯沿,脸上的和善劲儿比刚才淡了几分——在祥厚面前,他也得收着锋芒。
人家是满洲八旗,他是蒙八旗,在人家面前,自己始终是个奴才。
“那个陈林,看着还没及冠,怎么就坐上县令了?”祥厚终于开了口,声音沉得像铁块。
他是江宁将军,江南最高军事长官,是朝廷放在这里的定海神针,话语间带着一股威严。
“将军有所不知,这小子能说两种洋话。”璧昌笑了笑,往祥厚那边推了推茶点,“上海有洋人租界,必须得有懂洋文的人盯着。咱们科举不考这个,一时也找不出这样的人。”
“小孩子心性,得磨。”祥厚呷了口茶,语气不容置疑,他看不上这种“旁门左道”上来的官员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璧昌应着,话锋一转,“倒是那个吴云,心性不错,温文尔雅,做事也稳。”
“将军说得对。”李星元赶紧接话,脸上堆着笑,“吴云在县令任上干了十几年,勤勉得很,一点怨言没有。”他现在得帮吴云说好话——毕竟吴云是陈林推出来的招牌。
“吴云可以重用。”祥厚点了点头,又皱起眉,“那个吴健彰,怎么处置?真投敌了?商人出身的官,就是没读圣贤书,骨头软。”
璧昌的手指顿了顿。
他想起吴健彰送的那些银子,元宝上的纹路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,心里泛起几分虚情假意的愧疚。
但他嘴上没软:“投敌这说法不好听,先等等。说不定人已经没了,到时候就说他殉国,给朝廷一个交代。”
他这么说,也算是“仁至义尽”了。
吴健彰没福气坐住苏松太道的位置,怨不得别人。
璧昌转向李星元,语气重了些:“李大人,太湖那边你得盯紧。
我和祥厚将军都是老骨头了,跑不动。
你去苏州坐镇,让吴云调民团,尽快灭了那支水匪。”
“还有,福山镇的组建、江阴炮台的修建,都得抓紧。”
“是,下官遵令。”李星元躬身应下,心里乐开了花——军权到手了。
“江海关的事,你跟陈林谈。”璧昌又抛出一句,“朝廷缺银子,包税的税额,你得算明白,不能让咱们江南吃亏。”
李星元的腰弯得更低了。
如此,军权、财权都攥到了手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