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李善兰的眼睛亮了亮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“就这些。”陈林点头,“川沙厅官,只是一个名头,你过去的目的就是占住那个位置,其他的事情,有人帮你做好。”
“那……学生全凭山长安排。”李善兰松了口气,腰杆也弯了下去,语气里满是感激。
“好!”陈林拍了下手,“书局本就打算聘你去大学堂任教,正好两边兼顾。”
送走李善兰,他望着窗外的黄浦江,嘴角勾起一抹笑——川沙的根基,算是稳住了。
而此时的周庄,淀山湖巡检司的衙门里满是水腥味。
周立春趴在账本上,毛笔勾勾画画,旁边堆着的银锭反光刺眼。
巡检司的规矩简单粗暴:商船每年交十两银子,领一面蓝底白纹的认旗,凭旗就能在淀山湖、吴淞江畅行,连太湖大钱岛的锦帆军都认这面旗。
“哥,今年发了多少面旗了?”周秀英掀着门帘进来,辫子甩到胸前。
她手里捋着辫尾,伸着头看向账本。
“你去跟制旗厂说,下半年产量翻一倍,绣娘不够就再招。”周立春头也不抬地说,笔尖在账本上点了点,“江上来的船越来越多了。”
“要这么多?”周秀英扒拉着算盘,眼睛瞪得溜圆,“一面十两,一百面就是一千两。上半年都发了一千多面,这得收多少银子啊!”
“银子不是咱们独吞的,还得上缴朝廷。”周立春放下毛笔,揉了揉发酸的肩膀。
“报——周巡检!出事了!”一个穿着号服的巡检司军官猛地撞开门,脸上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,不知道是汗还是水。
“什么事?不要慌,天塌不了!”周立春皱起眉头,语气沉稳。
“黄浦江口,道台衙门的巡船扣了大量的货船!”军官急得声音发颤,“船主拿出认旗,可他们根本不认,非要再交五十两厘金,不交就扣船!”
“哪个道台的人?”周立春猛地站起来,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尺,撞在柱子上发出闷响。
“说是新上任的吴健彰吴大人派来的!”
“吴健彰!”周立春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,指节攥得咯咯响。
这姓吴的才坐上台位几天,就敢动他的地盘。
商船愿意交十两银子给他,图的就是一劳永逸,不用被层层盘剥。
吴健彰这么一搞,等于直接抽走了巡检司的根基。
陈林把这么要害的位置交给他,他不能砸了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