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之前谈判的时候,这些民团就来过,后来工人退了,没想到他们还守在这里。
“他们怎么在租界边上驻扎?”李星元蹙起眉头,语气里带着点疑惑,“是在演习?”
“对,是操演。”沈若之赶紧解释,“陈大人说,民团的职责就是保护百姓。这次操演,是假设租界里发生了针对华人的屠杀,练习民团怎么快速介入,保护华人。”
李星元的嘴角抽了抽,心里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,可仔细想想,又觉得挺提气——这年头,敢跟洋人叫板的,可没几个。
看样子,这位小陈大人的野心不小啊。
这样的人,一般的上官都容不下,怕他太能折腾,给自己惹麻烦。
可李星元却从陈林身上看到了价值——他到江苏巡抚的位置有一段时间了,之前处在蛰伏阶段,现在已经看出了这里的症结,准备做点事情,正需要一个敢冲敢干的“打手”。
当前的局势,处处是危机。
一是洋人的咄咄逼人,之前签的条约里,洋人本该归还舟山诸岛,可到现在还占着不走。
舟山是江浙船只出海的要道,把控着海贸的命脉,朝廷想收回来,可跟洋人谈判了好几次,都没结果——洋人是想拿舟山换更多的权益。
二是烟土的问题,烟土渗透得太快,到处都是烟馆,百姓深受其害,白银流失,影响财政,可朝廷怕得罪洋人,不敢采取强硬的禁烟措施,只能眼睁睁看着烟土泛滥。
陈林做的那些事,倒是给李星元指了条新路子——从底层开始禁烟,先在自己的地盘上把烟馆清了,等事情闹开了,上层再跟洋人扯皮,也多了些底气。
所以,李星元不仅不会动陈林,还会保他、用他。
这次拿掉宫慕久,算是给壁昌一个交代;没动吴健彰,是给壁昌留面子。等他回了江宁,再提保下陈林的事,壁昌也就不好说什么了。
当然,他还是要跟这个姓陈的聊聊,看看对方到底能不能为自己所用。
小船慢慢驶过东新桥,李星元的目光落在民团士兵身上,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