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陈林皱了皱眉头,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。吴健彰当上上海县令后,找了他好几次麻烦——一开始说他买洋泾浜南岸土地的手续不全,后来又说购买价格太低。
好在每次都被宫慕久压了下去。
可现在,宫慕久和吴健彰的关系,也变得微妙起来。
吴健彰如今是璧昌总督府的座上客,跟总督的关系,甚至比宫慕久还近,宫慕久多少要让着他几分。
而且吴健彰懂洋务,跟英吉利人的关系,也比陈林更密切。
最近这段时间,宫慕久跟洋人打交道,都不再找陈林了。
“你碰到刘小姐的时候,跟她说一声。”陈林道,“让她留意上海县衙的动静。”
“是,老师。”叶成忠拱手应道。
“对了,我明天有什么安排?”陈林接着问道。
叶成忠立刻回忆起来,条理清晰地回道:“老师,您明天上午要去一趟野鹿荡,弗兰西人的火炮到了一批,您要去现场看试炮。中午去川沙厅衙吃工作午餐,下午要去顾家赴宴,商讨沿海开发公司的事情。晚上您约了珍妮小姐共进晚餐,送詹姆斯先生离开。”
有叶成忠在身边打理这些琐事,陈林确实省心不少,能把更多精力放在正经事上。
与此同时,妙香阁里正摆着一场夜宴。
雅阁里烛火通明,主位上坐着的是身形高大的宫慕久。
他穿着一身常服,腰间系着玉带,脸上带着几分随意的笑意。
在他身边,坐着背部有些佝偻的吴健彰,两人凑在一起,偶尔低声说几句话。
除此之外,雅阁里还坐着几位沪上有名的粤商,个个衣着光鲜,手里端着酒杯,时不时跟宫慕久、吴健彰碰杯。
其实一开始,宫慕久对吴健彰并不待见。
这些粤商之前都围着前任松江知府练廷璜转,根本不把他这个道台放在眼里。
可现在,这些人主动找上门来,不仅送上厚礼,办事能力也不差——比陈林给的还多,又有本事,宫慕久那套玩平衡的老毛病,不知不觉就又犯了。
“诸位,”吴健彰端着酒杯站起身,声音洪亮,“咱们宫大人,武能镇压水匪,文能稳定洋人,是吴某见过最开明的大清官员!”
这拍马屁的功夫,真是练得炉火纯青。
到底是年纪大了,人生阅历丰富,说出来的话,句句都往宫慕久心坎里钻。
宫慕久捋着下巴上的胡须,脸上笑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