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伦烦得不行,干脆解下缠脚布,揉成一团塞进宋瑞嘴里。
闷哼声从布团里漏出来,很快就远了。
宋瑞被押走,周围终于安静下来。
刚才围着看热闹的人,也偷偷往后退,慢慢散了。
一边是怕得罪官员,不敢多待;一边是急着回去传八卦——厅官现身街头,怒抓宋家衙内,这样的好戏,可不是天天能见到的。
另外,这位厅官也太年轻了。
上一次陈林去码头,冯把总和赵经历清了场,川沙堡里的人大多没见过他。
街头巷尾早有传言,说新来的厅官年轻英俊,待人仁义。
这传言不知道让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动了心。
这会儿见了真人,大家更震撼——比传言里还年轻,气质也比寻常官员利落。
“阿忠,”陈林走到叶成忠跟前,脸上的冷意散了些,带了点笑,“可不可以到你家里坐坐?”
叶成忠跟陈林差不多大,却比陈林矮了一头。
他抬头看向陈林,声音还有点发紧:“大……大人,多谢救命之恩。”
说着,他就想跪下去。
陈林赶紧伸手扶住他,力道不轻不重:“不用谢我。反倒是我要给你道歉——是我没做好,没及时惩治这些恶霸,才让他们这么嚣张跋扈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烤炉和烧着的小车,语气软了些:“你放心,今天的损失,我让厅衙补给你。这炉子也别要了,都碎成这样了。车子就扔在这儿,让它烧完吧。”
“嗯。”叶成忠点头,攥了攥衣角,领着陈林往家走。
“你读过书?”陈林边走边问,目光扫过路边的土坯墙。
“是的,读过四年,”叶成忠脚步没停,声音低了些,“跟着梅师傅学的。后来我爹生病去世,就不读了。”
“那你卖番薯,实在屈才了。”陈林皱了皱眉,“为什么不出去找点事情做?”
“我家里还有个幼弟,我娘身体也不好,”叶成忠低头看着脚尖,“卖番薯能留在川沙,方便照顾他们。”
两人一问一答,没走多久,就到了堡外的一个小村落。
这村子叫宋庄。
远远地,陈林就看见一座大宅院,红砖墙,黑瓦顶,院子前面还立着两座石牌坊。
在这年代,只有家里有人做官,才会立牌坊,用来彰显门楣。
陈林指了指那宅院,问叶成忠:“那是谁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