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在溶洞里办。
石桌上摆着烤得冒油的羊肉,陶碗里倒着窖藏的老酒,香气裹着酒气,在洞里飘。
水匪头目们跟走私商人推杯换盏,吆喝声震得石钟乳往下掉灰。
而岛外的芦苇荡里,十几艘窄船正悄没声地划进。
船头像钉着块黑石头——周立春站在那儿,腰间别着小刀和手枪。
他身边的汉子,跟他一个模样,都是潘起亮手枪队的人。
陈林借了手枪队,却没让潘起亮来。
为了这事儿,潘起亮这几天叨叨个没完。
“周把头,到了。”一个干瘦的老船夫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“前面水浅,船走不了了。”
周立春点头,转身后手一挥,所有人悄无声息地下船,穿着鞋子踩到了冰冷的湖水中。
汉子们踩着淤泥,深一脚浅一脚地挪。
淤泥没到小腿肚,每走一步都得拔半天。
一刻钟后,他们终于上岸。
这地方没法大规模登陆。
要不是有熟路的人带,茫茫芦苇荡能把人绕晕,最后困死在里头。
周立春只带了三十多人,全是会里的精锐。他们从这条隐蔽水道摸上岛,剩下的人则驾着船,把大钱岛团团围了起来——像撒了一张网。
溶洞里,刘浪喝得满脸通红,脑袋晕乎乎的。
洞内上横七竖八躺着醉倒的水匪,鼾声比打雷还响。
但他没全醉,还留了个心眼——岛上的关键位置,都派了人值守。
周立春蹲在暗处,把带血的匕首在水匪衣服上蹭了蹭,擦去血迹。
他冲身后几人比了个手势,继续往前摸。
前方有火光跳着,是水匪住的大溶洞。
但他没急着冲,只蹲在草里等——等主力登岛。
那些守码头的水匪,眼睛全盯着湖面,压根没料到有人会从背后摸上来。
没等他们喊出声,脖子就被抹了,悄没声地倒在地上。
很快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牛大力带着火枪队赶来了,黑黢黢的枪口对着溶洞方向。
总攻,在这一刻打响。
“砰!砰!砰!”
溶洞外的枪声像炸雷,把刘浪从醉意里炸醒。
他一个激灵坐起来,酒意去了大半。
其他水匪也慌了,手忙脚乱地摸武器,有的摸不着刀,干脆抄起酒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