渣甸先生,我们吴记,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。”他抬头看向渣甸,声音带着几分恳求。
见渣甸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,吴健彰赶紧补充,语气急切:“这事儿透着蹊跷!那姓陈的不过是个少年,前些日子还是个无家可归的盲流,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大能力?一定是有人在幕后操纵,我们都被他们给利用了!”
吴健彰这些天一直派人调查,可越查,陈林身上的疑点就越多。
他甚至让人找到了陈家当初的邻居,结果根本没有什么传教士——一切都是陈林编造的谎言。
可这种证言,又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。
渣甸将嘴里的烟斗取下,放在烟灰缸里“咚咚”敲了两下,烟灰簌簌落下。
他抬眼看向吴健彰,语气冰冷:“吴先生,现在被劫持的,是我的儿子。”
顿了顿,他的语气更重:“反正,这些钱最后能追回来,你放心。先凑齐银子,等到人救回来之后,哪怕你们的官府不抓捕那些水匪,我们大英帝国也不会放过他们的。”
威廉??渣甸心里门儿清——这赎金,他肯定不会出。这次损失最大的是洋行,而吴记作为怡和的买办,本就负有主要责任,这钱自然该他们出。
吴健彰也不傻,眉头皱得更紧——这钱拿出去容易,想再要回来,怕是难如登天。
就在这些人在后方磨磨蹭蹭的时候,向来雷厉风行的周立春,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淀山湖畔,一处隐秘的河岔里,上百条小船静静停泊,船头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船上的人大多沉默,只有偶尔的低语声,在夜色中飘散。
其中上百人手持火枪,枪口朝下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为了这次行动,陈林甚至把陈家湾的民团调了一部分过来。
剩下的人,手里握着鱼叉、刀枪,眼神坚定。
算下来,总人数不下五百人——这几乎是小刀会目前能动员的极限。
周立春站在最前面的小船上,衣摆被晚风掀起。
他没有做任何动员,只是看着眼前的队伍,声音洪亮,带着豪情壮志:“出发……”
两个字落下,河岔里立刻响起船桨划水的声音,整齐而有力。
小船一艘接一艘,缓缓驶出河岔,朝着夜色中的湖面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