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兰西海军被袭的消息,像涨潮的海水,一下漫过了“快车号”事件的痕迹。
街头巷尾的议论变了风向,连茶馆里说书先生的话本,都连夜换了新篇。
英吉利海军的出兵计划,自然也搁了浅,舰船在港口里抛着锚。
弗兰西人也不离开,几艘受伤的战舰,就在码头修理。
但是舰上的炮衣却敞开着。
没了海军撑着,怡和洋行先前的硬气散得干净。
渣甸先生即便再硬气,最后只能捏着鼻子,应了陈林的建议——跟水匪谈。
几天后,陈林揣着谈判协议,脚步匆匆踏进宫慕久的衙门。
刚过影壁,就听见正厅里传来拼拼乓乓的声音。
宫慕久正在院子里练功,见了陈林,眉头先拧成了疙瘩:“你这小子,真是个能折腾的主!才几天功夫,就给我惹出这么多麻烦。”
陈林心里门儿清,知道他说的是抓赵胜文、冯勇的事。
他立刻弓了弓身,双手抱拳,腰弯得低了些,语气里满是诚恳:“大人,下官办事不妥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宫慕久哼了一声,把手里练功的石锁往地上一放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他直了直腰:“说吧,今儿个又来做什么?”
“大人,快车号的事谈妥了。”陈林抬眼,声音里带了点轻快,“洋人那边,同意了咱们的方案。”
宫慕久的眼睛倏地亮了。
方才还皱着的眉,一下舒展开来,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。
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,总算落了地——自己这道台的位子,暂时能保住了。
可没等他笑出声,陈林又补了一句:“只不过,接下来得尽快把水匪抓了,不然怕出乱子。”
“抓就抓啊,这有什么难的?”宫慕久语气松快,又拎起了石锁。
陈林却叹了口气,摊了摊手:“大人,属下手里没兵,空有主意,怎么抓?”
宫慕久斜睨他一眼,心里暗道“果然如此”。
这小子向来不做没谱的事,上门准是有求于他。
他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:“说吧,你想要什么?”
“小的想借淀山湖船工的力。”陈林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低了些,“那些人熟悉太湖水道,闭着眼都能摸路。要是给他们个团练的名头,再拨点武器,抓水匪的事,就容易多了。”
宫慕久手指顿了顿,心里盘算了起来。这么做,确实比调兵省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