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爹手里继承来的。
陈林换上官袍,坐在大堂的主座上。
大堂下面站着两队人:一队是书吏,稀稀拉拉没几个,唐仁算是里头唯一有品级的,站在最前头;另一队是三班衙役,人数倒不少,黑压压一片。
陈林年纪轻,可下面的人看他的眼神,全是怯生生的。
尤其是那些衙役,都见过陈林在码头上拿枪顶着赵胜文脑门的样子。
更别说,潘起亮还像座铁塔似的,站在陈林身后,眼神扫过来,没人敢抬头。
“我知道,你们有些人以前干过坏事,”陈林开口,语气沉稳,半点不像个年轻人,“我全当是赵胜文胁迫你们的,以前的事,不再追究。”
话锋一转,他声音沉了些,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:“但从今天起,每人的月俸翻倍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不许碰百姓的一针一线,干好自己分内的事儿。要是让我发现有人敢犯,新账旧账一起算,绝不轻饶!”
这话掷地有声,下面的人全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尤其是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衙役,吓得身子都抖了抖。
陈林早想好了——对付这些地头蛇,得先把蛇头砍了。
可他没精力重新找人搭班子,下面的人还得用。
这些小人物,最会见风使舵,只要恩威并施,很容易拿捏。
前世他在大厂做过部门高管,那些驭人之术,拿到这个时代,简直就是“帝王之术”。
“唐照磨,”陈林突然看向唐仁,语气缓了点,“这川沙厅目前有啥要紧事要处理?”
唐仁皮肤白得像纸,没留胡须,浓眉大眼,下巴略长,看着有点男生女相。
他小心地抬眼瞟了陈林一下,赶紧又低下头,声音不大,还有点结巴:“回……回大人,下沙乡有……有人报案,该乡丁家图有一人溺死在河浜里;还有六灶和七灶,那边说场内断粮多日,只能靠喝盐水充饥……”
他说得分明,一条一条,像在背书似的,显然川沙厅的事全装在他脑子里。
陈林点了点头——看来自己之前做的功课没错,这唐仁,就是川沙厅里藏着的“扫地僧”。
“好,唐仁,这些事都交给你处理,三班衙役全力配合你。”
陈林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除了这些,今后厅里大小事,都先报到你那,你每天整理成日报,让人送给我。”
“这……”唐仁猛地抬起头,细长的眼睛瞪得溜圆,雪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