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立春眉头拧成疙瘩,指节无意识攥紧。
“陈兄弟,你不是说找支太湖水匪顶缸就成吗?”他声音紧张,带着几分焦躁。
陈林垂眸叹气:“原计划是这样。可我没料到,洋人傲得没边,是纯心要开战。”
“那咋办?”周立春身子往前倾,伤口扯得他倒抽口冷气。
“其实……”陈林话锋顿了顿,抬眼时眼底亮了点,语速放缓:“还有个办法。”
他没绕弯子,直截了当:“只要给英吉利人造个新危机,让他们没精力出兵就行。”
“给他们制造危机?”周立春重复着,心里直犯嘀咕——这哪是容易事。
旁边潘起亮突然开口,戳破陈林的心思。
他转向周立春,下巴微抬:“周把头,陈林打算去炸洋人的军舰。看你伤得不轻,这任务,我们手枪队来完成就好。”
他这明摆着是要抢功。
周立春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,连伤口的疼痛都压下去几分。
水上的活儿,从来都是他们淀山湖游击队的地盘。
他刚要开口,身旁周秀英先抢了话:“小镜子,你水性行不?上次那洋船,可是我们抢的!这次行动,自然还得我们来。我阿哥伤了,还有我呢——我能带人去!”
“对,陈兄弟。”周立春急得想撑着身子坐起来,声音都拔高了些:“我手下的人对付洋船有经验,还是我们来执行这任务!”
陈林见状,赶紧伸手扶住他胳膊:“周大哥,你挑几个水性好的弟兄,回头我跟他们说操作细节。”
“阿哥,你歇着。”周秀英往前凑了凑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:“我带人配合陈大哥行动。”
这次,周立春没拦着。
他太了解秀英的性子——想做的事,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况且,他信陈林。
陈林的计划,每次都密不透风。
上回抢“快车号”,计划就是陈林定的。
用渔网缠住一侧浆轮,让汽船转着圈没法动;用铁板做盾牌,挡在小船前头……
虽然后来还是没了十几名弟兄,但这样的损失,在他们眼里,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少了。
回到野鹿荡训练基地,日头已经偏西。
陈林站在岸边,指挥周秀英和她带来的游击队员,一遍遍练用水雷炸船的动作。
细节要反复磨——水下怎么推水雷走,怎么用钩锁把水雷固定在军舰侧舷,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