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立春的头垂着,声音有些虚弱,却很坦然:“秦大人,我就是个船工,怎么敢去劫洋人的船?平时我们见了洋船,躲都来不及。人家船上有洋枪洋炮,我们怎么劫?用鱼叉吗?”
他顿了顿,喘了口气,接着说:“小的也听说了洋船被劫的事,不是太湖水匪干的吗?您怎么偏偏抓我们啊?”
还好,他从陈林那里得了些消息,不然现在说不定真以为秦少柏掌握了证据。
今天他从陈家湾带着船队返回,刚到烂路港,就被官府的人围住了。
原本以他们的人数,完全能把官差赶走,可周立春没让手下动手——他知道,一动手,就真说不清了。
秦少柏把他和船队的几个骨干都抓了起来,分开审讯。
可周立春一点都不怕:参与行动的人现在都在野鹿荡,船队的骨干根本不知道这事。
只要他不说,秦少柏就没证据。
可秦少柏没打算放弃。
宫慕久给了他死命令,在他看来,这是个机会——要是能查出凶手,说不定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当上松江知府。
第二天一早,陈林又穿上了那身官袍,往上海县城去。
他从大东门进,直接奔着道台衙门走。
此时,道台衙门的院子里,宫慕久正打拳。
他是山东人,就好这一口。
每每心里烦,就打一通拳,拳风裹着劲风,打完了,心思也通透了。
见陈林穿着官袍进来,宫慕久一点都不意外——他知道陈林迟早会来。
只是他没料到,陈林这次来,会给他带来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