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健彰的同顺行本就是十三行之一,上海开埠后,他是第一批来的粤商。
这些吴家的管事常年跟洋人打交道,太清楚这些人的贪婪了。
“哼哧——哼哧——”
汽船的烟囱突然吐出黑烟,像条黑带子飘在天上。
两侧的明轮“哗啦哗啦”转起来,溅起的水花打在船身上,“快车号”慢慢动了,离开烂路港,钻进淀山湖里。
这年月,官府不敢拦洋人的船,“快车号”一路畅行,沿着湖的北岸走。
穿过淀山湖往西,能经急水港进太湖,把货送到湖州、无锡;往北走东江,能到苏州。
淀山湖就是这张江南水网的中心,四通八达。
芦苇荡里,一艘艘小船藏在冒密的芦苇丛中,船身被芦苇挡得严严实实。
船上的汉子们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驶来的汽船,手里的刀枪握得发白。
几百吨的船,在后世不算啥,可在这会儿的人眼里,就像个庞然大物,黑乎乎的船身压在水面上,看着就让人发怵。
船长很小心,船开得不快。
吴家请了熟悉水道的老师傅,正站在船头领航。
水面下,周秀英嘴里咬着根竹管,头顶是一片水草,冰冷的湖水让她的肌肉绷紧。
而驶来的大船却让她心跳得飞快。
她手里的渔网紧了紧——是身边的人在提醒她,行动要开始了。
这次的任务太危险,可他们为了这一天,已经准备了好久,不能出岔子。
肖恩坐在驾驶舱里,透过玻璃看着前面的湖面。
湖水波光粼粼,远处枯黄的芦苇荡像一片帷幕,风景倒是好。他心里嘀咕:整个大不列颠,估计都没几座这么大的湖。
“咯吱——”
突然,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传来,像指甲刮过木头。
大船猛地一顿,接着开始原地打转,船身晃得厉害。
“右轮被缠住了!快停车!”船长第一时间喊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,赶紧往轮机舱跑。
可船太大,惯性刹不住,还在转,甲板上的东西“哗啦”掉了一地。
船上的人被转得晕头转向,尤其是甲板上的护卫,有的没抓稳,尖叫着掉进湖里,湖水“噗通”响,溅起大片水花。
吴家护卫的领队梁飞死死抓住船舷,指节泛白,才没被甩下去。
他跑了这么多年镖,经验老到,知道这事绝不简单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