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为什么,陈林说出这些话时,詹姆斯盯着他的侧脸,忽然晃了神——竟隐约在这少年身上,看到了颠地先生的影子。
这该死的时代,心不硬,根本活不下去。
才短短一个月,陈林先是差点被衙役的棍子打死,又被官府扣上罪名陷害,还当街被劫匪劫持,最后又被自己的老板骗去海外囚禁……
一次次踩在生死线上,谁还能平和地看这个世界?
颠地洋行让珍妮接替颠地先生主持工作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,没两天就传遍了租界。
怡和洋行的办公室里,雪茄烟雾绕着吊灯盘旋。
渣甸先生陷在真皮沙发里,二郎腿翘得老高,嘴里的烟头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颠动,烟灰簌簌落在地毯上。
“让个黄毛丫头掌家,以后谁还敢跟颠地洋行做生意?”
他冷笑一声,指尖弹了弹烟灰,语气里满是轻蔑,“趁他病,要他命!去联系他们的供应商和经销商——只要是他们的货,咱们怡和都溢价收;凡是他们要卖的货,咱们的定价就比他们低两成!”
一旁的马地臣凑过来,脸上堆着得意的笑,声音里带着算计:“这么下去,不出半年,颠地洋行就得垮!到时候咱们直接接手他们的渠道,捡个现成的便宜!”
肖恩站在旁边,腰杆挺得笔直,恭恭敬敬听着父亲和马地臣说话。
心里像揣了团火,烧得他痛快——终于能看着颠地洋行倒霉了。
“父亲,”他往前凑了半步,语气带着点急切,“我听说,他们还任命了个华买办。”
渣甸先生抬了抬眼皮,烟灰又掉了点:“就是那个搞出促凝剂的华人小子?”
“对!就是他!”肖恩攥了攥拳,语气瞬间变得愤怒,脸都涨红了,“本来我让尼古拉斯去除了他,谁知道那废物竟然没拦住,让这小子逃回来了!还有尼古拉斯自己,被个小姑娘几句话就挤走了,连反抗都不敢!”
“慌什么。”渣甸先生摆摆手,语气满不在乎,指尖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摁了摁,火星溅起又熄灭,“一个小姑娘,一个半大孩子,咱们怡和要是连他们都斗不过,以后也别在租界混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肖恩,眼神沉了沉,多了几分严肃:“你也不小了,回头我给你安排几个项目。很多事,得亲为,才能学会。”
“是,父亲!”肖恩赶紧应下,低着头,嘴角却偷偷往上扬——他心里早有了盘算:等颠地洋行快撑不住的时候,他就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