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湛深将判决书递给她,声线平稳:“如果你没有异议,签字,赔款会即刻到账。”
“如果你不满意,还可提起上诉。无论提出什么诉求,我接受。”
罗摇接过那张纸,看着上面的判决内容,手指微微颤了颤。
当初,周湛深打了她一巴掌,为了赚到钱照顾姐姐,她忍了下来。
这些年,她在社会里摸爬滚打,也曾受过无数的委屈,无数次在黑暗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。
这些委屈不算什么,忍忍就过去了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,还能为自己讨一个公道。还会有人,给自己一个公道。
而现在,周湛深用那只左手,用这份判决书,给她应该得到的公道。
她的喉咙微微干涩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周湛深垂眸看着她,墨色的眸底,映出罗摇微微颤抖了一下的睫毛。
他喉结滚动了下,突然朝着罗摇靠近一步,抬手,想将她拥抱在怀里。
但似想起什么,又深深克制下。
只是抬起那只缝了二十八针的左手,轻轻落在她的头顶,轻轻抚摸了下。
“罗摇,对不起。”
低沉的声音,比往日更加凝重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罗摇很快整理好情绪,后退一步拉远和周湛深的距离。
她看向周湛深:“二公子,您有这份态度,已经足够了。赔偿款就不用了。还有您的伤,有没有请专家会诊,还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周湛深垂眸看着她,一向薄凉的唇,微微有了沉缓。
“罗摇,你在关心我?”
罗摇撞上他墨色沉缓的眸子,连忙解释:
“二公子,我对每个雇主都关心。”
“如果没什么别的事,我先去忙了……”
罗摇转身就要走。
周湛深却突然踏前几步,步伐比她更大,高大的身躯拦在她面前。
他逆着光,面容隐在暗处,看不清表情,只有那双墨色的眸子,像深潭里沉着的碎光。
“罗摇。”
他开口,声线依旧低沉冷冽,却像万物凋零的冬日。
“大哥有祖父,周错有清让,清让有父母……”
他顿了顿,墨眸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深寂。
“他们似乎都比我清楚,被爱是什么滋味,爱一个人该做什么,该如何去爱你。”
“而我,从来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