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来冷酷如一座冰山的男人,眸底的红血丝寸寸攀延,像无数条狰狞的藤蔓缠绕。
他转过身,大步走过回廊,走过转角,走向一间无人察觉的隐秘的角落。
这里,厚重的合金门冰冷而厚重,没有门把手,只有一个隐秘的按压式开关。那是周大夫人当年特意设计的,一旦进去,门会锁死,没有任何方法能从外面打开。
他迈步走进去,身后的合金门咔的一声锁死,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与声响。
这里没有窗户,没有灯光,没有任何陈设,只有一片极致的黑暗。
墙壁还用的是黑色涂料,吸收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光。
黑得荒芜,黑得空荡荡一片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就像是在一片极致的地狱。
小时候,周母就是带他锁进来这里。
逼他学走路,逼他抓周。逼他在这儿偷偷看财经报纸,又装作是从小天赋异禀。
黑暗里,仿佛还能听到婴儿的哭声、周母发疯的呵斥声,和儿童一次次摔倒、一次次爬起来的无声无息的绝望声。
那些声音,从未离开过。一直在这里。
周湛深没有动,就那样站在暗室的中央,周身被极致的黑暗包裹。
忽然,他从大衣衣袋里,摸出那个手作解压球。
晶莹剔透,贴纸呆萌。他一直没有用过。舍不得用。
只是,此刻,他倏地攥紧。
“嚓——嚓——嚓——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,玻璃珠被他攥得粉碎,毁灭,狼藉。
每一块碎片都锋利如刀,深深扎进掌心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指缝蔓延。
他没有松手,反而攥得更紧,玻璃碎片越扎越深,刺骨的疼痛顺着手掌指节蔓延至全身,可他浑然不觉。
他攥了很久很久。久到那只手已经一片血肉模糊,连腾起的青筋都被鲜血覆盖。
他缓缓张开手掌,掌心一片碎玻璃,那些原本可爱的表情贴纸也被捏成一团,乱七八糟地嵌在血肉里。
他垂眸看了一眼,突然,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。
“咔!”掰开打火机的机油仓,指尖倾斜。
透明的打火机机油,全部流淌到摊开的掌心里,浸湿了那些贴纸,玻璃珠,也浸湿掌心的伤口,与鲜血混在一起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他依旧没面无表情。
骨节分明的指尖用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