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:
“谢谢您对我的在意。是儿子不孝,让您这么担心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
“只是……车祸之事,我不想再追究他了。”
周崇山的神情,僵了一瞬。
他低下头,看着轮椅上的儿子。
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,看着那些裹在身上的纱布,看着他那条险些丢掉的命。
他心疼。
他是父亲。
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撞成这样,他心疼得要命!
可他的儿子却说,不想再追究了?
周崇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:“周砚白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!”
周砚白迎上他的目光:“父亲,您已经耄耋之年,应该比我更懂——种因得因,种果得果。”
“我将当年的事,发泄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。我不是全然无辜。有今天这样的事,算是我的报应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
“且,古来有言,福祸相依。”
“因为这场车祸,我反而明白了许多。”
“我的前半生,是父亲您教我做人。”
“我的后半生,是这场车祸,是阿错的存在,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包容,什么是真正的大爱,什么是为人父、为人夫的责任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周崇山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上。
“父亲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句,直直落入周崇山心里:
“父亲,我原谅阿错。就如同您三十年前,原谅那个私通外人的亲妹妹。”
周崇山的身躯,狠狠一震。
三十年……亲妹妹……那件事……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。
厅内,寂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周崇山身上。落在那张苍老的、布满皱纹的脸上。
周枭终于忍不住了。他跳起来,声音尖利:“不是?你们什么意思?!”
“这杀人放火的人都可以原谅?我们周家的家规在哪儿?”
他指着周错,脸都涨红了:
“你们可别忘了!那天祠堂大大小小的人加起来,足有上百人!差点就全被他害死了!”
“他不进监狱,天理难容!必须处理了他!”
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