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城市的另一端。
一个叙利亚风格的地下酒吧包间里,处处透着落败。暗淡的光线衬得这里像是一座坟墓。
周错站在水泥砌成的洗手台前,水龙头开到最大。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冲刷着他的双手,一遍,又一遍。
他搓得很用力,指关节泛白,手背上的皮肤被搓得通红,之前划伤的伤口搓到血肉模糊,可那种黏腻的、冰冷的感觉。
他杀人了……
他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……
他抬头,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。
微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,酒红色的衬衫被水溅湿了一大片,深色的水渍像干涸的血。
而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猩红得可怕,眼底爬满蛛网般密布的血丝,瞳孔深处却空得像个被掏干的洞。
狼狈,面部可憎,像个刚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周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额间的青筋腾腾直跳。
小时候……小时候他明明以为,只要足够努力,足够拼命,总有一天,他也能成为像周清让那样的人。
永远从容,永远温润,永远能在混乱中,温柔温和地解决问题。
可现在……他成了什么?
一个疯子!一个在臭水沟泡烂了、泡得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腐臭味的疯子!
不——不是他的错!
是周砚白!是那个男人把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!
是那个男人二十三年来日复一日的漠视、羞辱、憎恶,毁了他的一生!
是他自己该死!
周错猛地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那片猩红已经被更平静、更冷酷的寒意所覆盖。
就像是雪原上的一匹狼,经历过噬杀后,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凶狠。
他转过身,走出浴室。
包间里,有一大群地蛇钱庄的人在等着他。
见周错出来,一个抽烟的男人吐出一口白雾。
“三公子,”他咧嘴笑了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,“让我们给你搞到医院的装备,说好你就配合我们的医学实验。现在,该开始了。”
周错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房间中央,在一张同样破旧的椅子上坐下。
这两天,他一直在制定方案,他需要那套装备,需要混进icu不被监控发现,需要避开所有医护人员,在那短短几分钟里完成那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