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,几不可见地颤动了下,只是很轻微很轻微的一下。
罗摇看到了,继续缓缓地说:
“周二先生,您不是最喜欢诗佛王维么?”
“王维晚年,经历安史之乱的动荡与屈辱,看尽繁华落尽,后来隐居辋川。
他所求的,是一份内心的安宁,与山水田园的闲静。”
“您这二十三年,何尝不是在寻求一份内心的‘宁静’?一份与夫人重归于好的‘安好’?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叩击着他的心扉:
“您对周错种下了‘恨’的因,他便还您以‘恶’的果。
因为您恨他,折磨他,所以他如今带给您致命的伤害,险些让您再也没有机会,去照顾您最在意的爱人,去陪伴您牵挂的孩子。”
“为了一个和您一样,被命运捉弄、被仇恨浸泡了二十三年、已经半疯的可怜虫……
因为他,而毁了您想要的安宁,毁了您和夫人可能的未来,毁了清让公子完整的家庭……”
她看着周砚白,目光清澈而恳切:
“周二先生,这真的……值得吗?”
周清让青紫的眼皮微微一颤。
罗摇又接着说:“我说这些,并不是要您去接受周错,或者让您给他像清让公子一样的待遇。
我只是希望……哪怕您永远无法爱他、接受他,但是、
只要您不再主动给他带去新的伤害,哪怕只是无视他,当他不存在,都可以。”
“这不是为了积德行善,也不是为了宽恕谁。
仅仅是为了让您自己身边,少一些恶意和危险。
能让您更平安、更长久地,去陪着您想陪着的人,去完成您还未完成的心愿。”
她脑海中掠过王维笔下那空灵静谧的画面,轻声吟道:
“人闲桂花落,夜静春山空。”
“晚年唯好静,万事不关心。”
“多么美好,多么安宁的画面啊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:
“您追求了一辈子诗中的意境,渴望与爱人相伴的那份静好。”
“难道这些,还不值得您、约束一下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脾气吗?”
“恨,带来毁灭。”
“无视,或许能换来不一样的结果。”
罗摇说完所有想说的话,微微颔首:
“今晚是我冒昧了,希望您好好休息。望您身体恢复以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