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发着浓浓的戾气、阴沉、毁灭、可怖。
许是这股杀意实在太过浓烈。
躺在病床上的周砚白,眼皮竟极其艰难地、微弱地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,奇迹般地、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细缝。
当模糊的视野,看到床边的周错,和那双永远猩红、戾气的眼睛时、
“滴滴滴——!滴滴滴——!”
旁边的心电监护仪,波形骤然紊乱,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!
周砚白似想说什么,青白色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像离水的鱼,徒劳地开合,发不出一丝声响。
他整个人陷在雪白的被褥里,单薄得如同一张旧宣纸,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、消散。
原来……这个在他记忆里永远冷漠、凶狠、用眼神就能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父亲……
也会有这样不堪一击的时刻。
也会这样……赤裸裸地、毫无掩饰地……痛苦着。
周错冰冷的眸底,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。
他向前迈了半步,阴影彻底笼罩了病床上的男人。
“我问你……最后一次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。
“这么多年……”
“你对我……”
“……有没有……哪怕一丝……”
“一丝的愧、疚?”
问话时,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染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卑微的颤抖。
最后两个字,更像是耗尽了毕生所有的力气,和……那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受了23年折磨、还存在的可笑的期待。
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。
哪怕只是一个字。
哪怕只是一个点头。
哪怕只是……一个欺骗的眼神。
只要一点点,他或许……或许就能找到停下来的理由。
他紧紧盯着周砚白那两片干裂青白的嘴唇,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静止。
然而——
周砚白涣散的瞳孔,在那一瞬间,竟奇异地、猛地收缩了一下!
他浑浊的眼球里,映出周错那张与甘慧有着两分相似的脸。
那张脸,永远锋利,永远看一眼,就能激起他所有的愤怒!
愧疚?怎么会有愧疚!该愧疚的人,是周错和甘慧!
周错清晰地读懂了那眼神里的答案。